易中海回到屋里的时候,一大妈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。她手里的针在头皮上蹭了一下,抬头看了他一眼,易中海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,但她是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的人,一眼就看出来他心里有事。
“东旭的事都办妥了?”
“殡仪馆的车明天上午来。手续都跑完了。”易中海在炕沿上坐下来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茶是凉的,他也没在意。
一大妈把针线搁在膝盖上。“贾家那边怎么样?”
“贾张氏怨我没把东旭看好。秦淮茹倒是明事理的人,把贾张氏拉住了,还跟我道了谢。”
一大妈沉默了一会儿,手里的针又蹭了一下头皮。“东旭这一走,你这些年的——”她话说了半截,没往下说。她知道易中海为贾东旭花了多少心思。现在人没了,那些心思全白费了。
“命里没有,强求不来。”
易中海把搪瓷缸子搁在炕桌上,“东旭在的时候,我能帮的都帮了。现在人走了,贾家那边能搭把手的还是要搭把手,秦淮茹还怀着孩子,家里没个顶梁柱不行。”
“那你以后——”
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眼下先把东旭的后事办了。”易中海靠在炕头上,闭上眼睛。
一大妈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她重新拿起鞋底,针尖在头皮上蹭了一下,又放下来。“你也别太自责。东旭的事,不是你的错。即便你在车间里,你也不能天天盯着他。”
易中海没有睁眼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一大妈说得对,他不是不想管,是管不了。贾东旭的身体是被饥饿掏空的,他易中海能接济几斤棒子面,能说几句“再坚持坚持”,但他填不饱五张嘴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房梁,忽然说了句:“傻柱那孩子,心眼实在。”
一大妈手里的针停了一下。她抬头看了易中海一眼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口。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——贾东旭这条养老的路断了,他嘴上说以后再说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路了。傻柱在食堂掌勺,工资不低,没爹没妈,就一个妹妹。这孩子嘴欠,但心软,好拿捏。
“傻柱是个好孩子。”一大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,“就是他那张嘴,老得罪人。”
“嘴坏心不坏。”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,发现茶还是凉的,又搁下了。他看着窗外西厢房还亮着的灯光,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一早,易中海先去了贾家。贾张氏坐在炕沿上,手里还攥着那条揉得皱巴巴的手帕,秦淮茹正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