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落在接屑盘里,沙沙的声音和焊机的嗡嗡声混在一起。
“秦姐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。带着两个孩子,肚子里还有一个,家里还有个老的。东旭在的时候日子就紧巴,现在人没了,这家可就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了。你说这事闹的——早上还好好的,中午人就没了。这都叫什么事。”
傻柱把手里的围裙折了又折,折成一个豆腐块大小,又抖开了。他的语气里有几分真切的担忧,不是那种客套的叹息,是真心替贾家发愁。
林远拿千分尺在毛坯上卡了一圈。他听着傻柱说“秦姐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”,心里想的是按原著的发展,贾东旭死后秦淮茹顶岗进厂,傻柱开始接济贾家,最开始是几斤棒子面,后来是剩菜剩饭,再后来是工资的大半。秦淮茹的索取从试探变成习惯,傻柱的心软从善意变成枷锁,何雨水被拖累,棒梗被惯成白眼狼,而傻柱自己一辈子没成家,到老才发现自己养活的不是恩情,是白眼狼。
傻柱现在还只是站在车间里替秦姐发愁,他还不知道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会发愁一辈子。
“日子总得过下去。”林远把毛坯搁在料架上,拿起千分尺继续量下一块。
“也是,日子总得过。秦姐那人要强,东旭在的时候她也没少操心,以后怕是更操心了。”傻柱说着往外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冲床那边空荡荡的工位,“东旭那人虽然手艺不咋地,人还是老实。可惜了。”
他把围裙重新系上,往车间门口走了,走出去好几步还在摇头。车间门口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围裙带子在身后晃了两晃,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。
职工医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碘酒的气味。手术室门上的红灯还亮着,易中海站在门口,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站了许久,手指微微攥着,又松开,又攥紧。老周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,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老张坐在他旁边,药箱搁在脚边,低着头,一句话不说。
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着喘气和鞋底磨在水磨石地面上的摩擦声。贾张氏出现在走廊拐角,头发跑散了,几缕灰白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,膝盖上青了一大块,裤腿上还沾着灰土。她看见易中海站在手术室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扑上去抓住易中海的袖子。
“东旭呢!我家东旭呢!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易中海扶住她的胳膊,声音压得很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