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继续敲下一个。
易中海看着他敲定位孔的动作,嘴唇动了动,但没说什么。他重新蹲下去,拿起刮刀,手上的动作还是那么稳,但刮刀推了好几下都没刮到正确的位置上。林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易中海的沉默,老周的欲言又止,贾东旭袖子蹭汗的动作,这个车间里每一个人都知道贾东旭在硬撑,但每一个人都没有把话说透。
上午十点半。贾东旭已经连续干了两个多钟头,画了十几块毛坯的线,钻了好几个轴承座的底孔。车间里的机器声很密,暖气炉流水线那边焊机嗡嗡地响,立车正在加工大号毛坯,铁屑卷起来落在接屑盘里。
贾东旭正在操作的那台卧式车床在军工件区靠墙的位置,床身是苏联人留下的,卡盘夹着今天第三批轴承座毛坯,车刀推上去,铁屑卷起来。车工不是贾东旭的主项,三级钳工本不该经常上车床,但这批军工件交期紧,车工忙不过来,他也就被安排上了。
贾东旭站在车床旁边,一只手搭在进给手轮上,另一只手握着摇把。手指还在抖,但比早上好些了,车出来的端面也还平整。他拿千分尺卡了一下,读数在公差范围内。搁下千分尺,把车好的轴承座卸下来,换上下一块毛坯,卡爪夹紧,按下启动按钮。
车床主轴开始旋转,卡盘带着工件越转越快。车刀还没推上去,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卡盘晃了一下。太阳穴上的汗珠滚下来,顺着脸颊淌进领口里,眼前的卡盘轮廓开始模糊,车间里的机器声也变成了一片嗡嗡的轰鸣,分不清哪个是车床的,哪个是铣床的。他使劲眨了眨眼,深吸一口气,重新握住进给手轮,把车刀往前推。
车刀接触工件的一瞬间,他的手臂忽然软了一下,进给量没控住,车刀吃料太深,工件在卡盘上歪了一下。他想踩急停,脚已经往踏板那边挪了,但动作慢了半拍。工件从卡盘上脱出来,擦着车刀的刀尖飞出去,撞在车床旁边的防护板上又弹回来,正砸在他胸口上。那工件也就拳头大小,但速度快,撞在胸口发出一声闷响。
贾东旭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,腰撞在身后的料架上,料架晃了一下,上面搁着的几块毛坯哗啦啦掉下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,工装上破了个口子,里面的皮肤渗出一小片暗红色。肋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,每吸一口气都扯着疼。他拿手捂住胸口,想站直,腿却忽然没了力气,整个人顺着料架滑下去,瘫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