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了一遍,读数还是偏了一丝。他把锉刀搁下,拿棉纱擦了擦手心里的汗,重新拿起千分尺,又量了一遍。
“东旭,你那个轴承座好了没有?流水线等着装呢。”老周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,往他工作台上看了一眼。
“快了快了,还有一个端面没修完。”
“你这一上午就修了三个?林远那边一上午修了十二个,个个合格。”老周说完就走了,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,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。贾东旭的手又抖了一下,千分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
他索性把千分尺搁下,拿起锉刀对着端面推了两下,推快了,端面锉出一道深浅不一的纹路。他拿千分尺一量,偏了不止一丝半。这块料废了。他把锉刀往台上一搁,锉刀柄磕在铁料上,发出叮的一声脆响。他瞪着那块废了的轴承座,胸口里堵着一团东西,一种闷闷的、憋了很久也找不到出口的东西。
斜对面的军工件区,老赵正拿划针在毛坯料上画线,林远在旁边检料,两人偶尔说一句基准面的事情,言简意赅。贾东旭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但那种默契他看得懂。老赵一个眼神,林远就知道该换哪把刀。
这种默契他跟易中海之间从来没有过。他想起上次考三级的时候,师傅站在他旁边弯下腰指点的那一幕,那是易中海第一次在考核现场当众指导他,也是最后一次。考过之后,师傅再也没像那样站在他旁边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