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借钱的时候会痛快?”阎埠贵叹了口气,但语气依然坚定,“可等他真上了班,拿到第一份工资,就会明白我今天这么做是为了他好。规矩现在立清楚了,白纸黑字写明白,将来反而少生是非、少惹麻烦。不然呢?他挣的钱全花光了,一点积蓄没有,咱俩年纪大了,养老靠谁?指望空气吗?”
他说完,用力合上抽屉,“明天一早就去银行把钱取出来,给老孙家送过去。纺织厂的学徒工,一个月也就十几块钱,扣掉五块生活费,再还完账,还能剩下两块钱零花,够他用了。”
这天下班林远推着自行车进了垂花门,正要往东厢房走,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响。
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了垂花门,车把上挂着一个荷叶包,油纸底下露出半截酱色的肘子边。林远正在门口拿抹布擦车链子上的泥,许大茂脚蹬地刹住车,脸上挂出个笑。
“林远,吃了没?”
“还没。”
“巧了。我这儿刚从前门酱肘子铺买了点熟食,荷叶还热乎着呢。怎么样,咱哥俩喝点?”许大茂把荷叶包从车把上解下来,拎在手里掂了掂,“上回我说等你考完了好好庆祝庆祝,结果你又是审图纸又是写方案的,一直没得空。今儿总该闲了吧?”
“行。你那儿有酒?”
“有酒”许大茂话说到一半,硬生生拐了个弯,“上回托人从牛栏山带的,一直没舍得开。”
“那我去炒个菜。光有肉不行。”
“那敢情好!我还没尝过你手艺呢!”
许大茂刚转身要往后院走,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从门廊底下探出头来。他显然听见了刚才的对话,脸上已经预先堆好了笑。
“喝酒好啊。许大茂,你那牛栏山就别回去拿了——三大爷那儿有瓶新的,莲花白,正经好酒,一直没舍得喝。今儿正好,咱们爷仨一块儿喝点,我出酒,你们出菜。”
林远还没开口,许大茂先接话了。他扭过头看着阎埠贵,脸上挂着笑,语气却不咸不淡的:“算了吧三大爷,您那酒还是留着自己喝吧。我喝不惯。”
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林远拎着荷叶包进了灶房,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新鲜的猪肉,前两天肉票买的,又从空间里摘了一把蒜苗。炉子上的火捅开,铁锅烧热,切好的肉片下了锅,滋啦一声油星溅起来。蒜苗切斜刀,和肉片一起翻炒,加了点豆瓣酱和酱油,灶房里顿时漫开一股酱香混着蒜苗的清甜。
灶房里的炒菜声还没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