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坯料,继续画线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。
老周端着搪瓷缸子晃悠过来,站到老赵身边,忍不住打趣道:“就这个?人家徒弟破天荒考上了五级,你当师傅的就一句‘好好干’?这也太冷淡了吧!”
老赵依旧没抬头,手里的划针稳稳移动:“他平时干的活就是按七级标准来的,这次考五级不过是走个程序。技术真到了,级别自然水到渠成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“那也得夸两句啊,年轻人需要鼓励。”
“说多了没用。”老赵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,“他把活做利索了,比什么都强。”
老周太了解老赵了。这人嘴上从来不夸人,徒弟做得再好也是“还行”,出了错倒是能训半天。但这回不一样——考核前那几天,老赵专门把理论考试的易错点列了个单子,趁着工间休息递给了林远,嘴里说的是“别在这上头翻车丢人”,递纸条的动作却比平时布置任务轻得多。车间里别的师傅带徒弟,逢年过节聚个餐说几句场面话就算尽了本分。老赵不搞这套,他表达认可的方式就是不盯着你了。以前林远做七级军工件,老赵站在旁边一看就是半个钟头,现在站个几分钟就走了。不是不关心,是放心了。
那句“好好干”是当着全车间的面说的。在老赵的语言体系里,这已经相当于放了一挂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