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会儿。针尖在头发里蹭了一下,她没往头发里蹭,而是直接扎进了鞋底,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。
“上回暖气炉你就问过一回,这回又问,人家还是不松口。这人嘴紧得很,一点缝都不给留。”她把针拔出来,又扎了一针,“解成的事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。街道办那边排了大半年,每回放名额都轮不上他。你看看林远,进厂不到一年三级跳五级,工资比你教了二十几年书还高。解成要是也能进厂,哪怕从学徒干起,一个月十几块钱,也比天天在家待着强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是,不花钱是不行了。以前你总想着等街道办正常分配,舍不得花那个钱。现在看,干等着等到猴年马月去。”
阎埠贵没吭声。三大妈的话不好听,但句句都是实话。他在方桌边上坐了好一会儿,搪瓷缸子里的水凉了也没再续。三大妈纳了几针鞋底,又开口了。
“街道办那边,实在不行就想想别的办法吧。隔壁胡同老孙家的大小子,听说花了两百块找的关系,年前就能进街道办的厂。”
阎埠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当初暖气炉刚装上那会儿他就琢磨过给阎解成买工作指标的事。
一直没打听到又转让工位的,或者有转让的,阎埠贵又给不起价钱。
只是找个关系打通关节,跟正式买指标不是一回事,找关系你还得找对人,而且找关系的钱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。
“年前?”阎埠贵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,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算账了。他教了二十几年书,工资攒了这些年,存折上的数目他每个月都要拿出来算一遍的。两百块够全家吃好几个月,拿出来不是小数目,但要是解成真能年前进厂,一个月工资十几块,一年下来就回本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阎埠贵把搪瓷缸子端起来,发现水凉了,又搁回去,“不花钱是不行了。以前我还想着等街道办正常分配,现在看,干等着等到猴年马月去。人家能花两百,咱们也能花两百。年前要是真能进厂,这钱花得值。”
三大妈把针线搁下,看了他一眼。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——阎埠贵这个人,算计了一辈子,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能让他下定决心掏两百块,不是因为他突然大方了,而是他终于算明白了:不花钱,解成的工作永远没指望。花钱虽然心疼,但总比让儿子一直在家闲下去强。
“你可得想好了。两百块不是小数目,万一花了钱事没办成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