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念叨。秦淮茹从西厢房探出半个身子,肚子已经很大了,手里攥着围裙,往东厢房门口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门帘落下来,里面传来贾张氏压低了嗓门的嘟囔声和贾东旭闷声闷气的劝说,中间夹着棒梗问“奶奶怎么了”的声音,很快也没了声息。
林远把东厢房的门关上,煤油灯拨亮,坐下来翻开培训记录本,继续写培训总结。窗外贾家的门帘又掀开了一次,大概是贾东旭出来透气,门口传来划火柴的声音,很快就灭了。
前院的动静刚歇下来,许大茂从后院西厢房踱出来,手里夹着根烟,站在垂花门旁边的墙根底下。他刚才在屋里听见贾张氏扯着嗓子喊“欺负老人”,接着是林远不咸不淡的那句“要哭嚎回你自己家哭去”,然后是贾东旭趿拉着鞋跑出来拽人。他靠在墙上,把烟叼在嘴里,嘴角往上翘了翘。
“贾张氏又碰一鼻子灰。上回坐地上喊老贾,让林远一句‘封建迷信’堵回去了。这回改套路了,想拿人情换东旭调岗,也不想想林远那人是吃这套的?三级钳工,项目负责人,部里挂了号的人,她一个老婆子拿什么跟人家谈人情。”
刘海中端了搪瓷缸子从后院东厢房踱出来,站在门口往垂花门方向看了一眼。贾家的门帘已经落严实了,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有水池边那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。他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,背着手踱到许大茂旁边。
“林远这小子,确实不好惹。贾张氏在这院里横了这么些年,一大爷拿她没办法,三大爷见了她都绕着走,她就在林远手里栽了好几回。五块钱那次、全院大会那次、上回自行车那次,加上今天——这都第几回了。不过话说回来,林远这脾气也太硬了。贾张氏好歹是个长辈,让她几句怎么了。一个院住着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年轻人太锋芒毕露不是好事。”
“二大爷,您这话说的。让他几句?上次全院大会一大爷让他给老太太道歉,他让了吗?他连聋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,能给她贾张氏面子?”许大茂弹了弹烟灰,往东厢房方向努了努嘴,“再说了,人家现在是厂里的红人,暖气炉项目负责人,部里挂了号,连杨厂长跟他说话都客客气气的。换了您,您会给她面子?”
刘海中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没接话。许大茂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——他在锻工车间干了好些年,七级锻工,厂领导从他工位前经过的次数都数得过来。林远进厂一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