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探出头来,手里还攥着擀面杖。“看见车了?”
“看见了”阎埠贵掀帘进了屋,把喷壶搁在墙角,在桌边坐下来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。
“飞鸽牌,林远这自行车一买,院里他是头一个。”
“头一个?后院许大茂不也有一辆吗。”三大妈正往桌上摆晚饭,把一碟咸菜搁在桌角。
“那能一样吗?许大茂那辆是厂里配的,公家的车,放映科给他下乡放电影用的。林远这辆是自己花钱买的,跟公家配的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公家配的车,说收回就收回了。自己花钱买的,那才是自己的。”阎埠贵把“自己花钱”四个字咬得很重。
三大妈把筷子摆好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“那不都是自行车嘛,都是两个轮子,骑着都一样。”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“话是这么说。但那肯定还是有区别的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再说了,许大茂那辆是永久,林远这辆是飞鸽。牌子都不一样。”
“飞鸽比永久好?”
“也不是说好,飞鸽轻便,永久结实——各有各的好。”阎埠贵把缸子搁下,拿起窝头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“我是说,自己花钱买自行车,全院林远是头一个。十九岁,三级钳工,五十块工资,飞鸽自行车。你算算,进厂一年多,从十八块涨到五十块,这速度咱们院谁赶得上。”
阎解放从作业本上抬起头,铅笔停在半空。“爸,飞鸽牌多少钱?”
“一百二十块。”
“一百二十块是多少?”
“够买多少斤棒子面你算算。”阎埠贵把缸子搁在桌上,“一百二十块买棒子面,够咱们全家吃好几个月。他倒好,一下班就去供销社提了辆飞鸽。”
三大妈正往桌上摆晚饭,把一碟咸菜搁在桌角。“那不也是厂里奖励的票嘛,又不是他自己花钱买的票。”
“票是奖励的,车钱是他自己掏的。一百二十块现钱,说掏就掏了。”阎埠贵拿起窝头咬了一口,“年轻人还是不会过日子。三级钳工刚提上去,工资还没捂热乎呢,先花一百二买个大件。吃不穷穿不穷,算计不到要受穷。这钱要是攒着,过几年娶媳妇都够了。他倒好,先买辆自行车。”
阎解娣趴在小桌上缝沙包,抬头问了一句。“爸,那你不是说自行车是好东西吗?”
“好东西是好东西,但也得看什么时候买。他刚提三级工,工资刚涨,手头正宽裕,这时候花钱最容易没算计。一百二十块买个飞鸽,骑是骑得过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