效益好,指标更贵,搞不好要上千。”阎埠贵摘下眼镜,拿袖子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,“你算算,一个一级工一个月挣三十来块,一年就是将近四百块。五百块买个指标,一年多就回本了,往后挣的都是纯赚。这买卖不亏。”
三大妈倒吸一口凉气。“上千块?咱家现钱加起来连个零头都不够!你上哪弄这么多钱去?”
“借。一大爷那边借点,学校互助会借点,再不够就找你娘家周转一下。”阎埠贵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上千块确实太多了,咱们借也借不到那个数。所以得先打听清楚到底多少钱,再想办法凑。实在不行,就挑个便宜点的指标——不是纺织厂也行,只要能进厂,有个正式工作就行。街道办那边的指标虽然少,但价钱可能便宜些。”
“上千块,借都借不来。一大爷一个月工资是不少,可你让他一下子掏几百块出来,他肯吗?学校互助会最多也就借个几十块。我娘家那边更别指望了,我哥自己还拉扯好几个孩子呢。”三大妈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搁,“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,钱从哪来?”
“钱的事先不急,关键是先打听有没有指标。有指标才有下一步,没指标想再多也是白搭。老刘那边我明天就去问,摸摸底。要是真有指标,价钱也合适,咱们再想办法。到时候跟解成说清楚——这钱是家里帮他借的,等他上了班,工资得按月交到家里,一部分还债,一部分算家用。这债不是白背的,他得担起来。”
三大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先问问吧。有眉目了再说。上千块的事,不是咱们家能随便拿主意的。还有,一大爷那边咱们借的数目要是大了,一大爷不定会借呢。”
“利息的事到时候再谈。一大爷那边我去说,他在院里最看重的事我知道。我跟他透个底——解成要是有了正式工作,往后咱们家日子好过了,对院里也有好处。他那个人,算长远账比谁都精。”阎埠贵端起已经凉透的糊糊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东厢房亮着的煤油灯上。林远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,正低头翻着什么。他把碗搁下,自言自语似的念叨了一句,“人家林远比解成还小好几岁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