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味。
秦淮茹正蹲在水池边洗衣裳。她肚子比上个月又大了一圈,蹲下去费劲,搓衣领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,搓两把就得停下来喘口气。看见贾东旭进来,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手上的肥皂沫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“东旭,今天车间里怎么样?”
“老样子。”贾东旭把饭盒搁在水池沿上,蹲在门槛上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,划了根火柴点上,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喷出来。
秦淮茹把搓好的衣裳拧干搭在盆沿上,端了盆站起来,进西厢房端了碗糊糊出来递给贾东旭。“你先喝口糊糊暖暖。年底考核还有多久?”
“不到一个月。”贾东旭接过碗三口两口喝完,碗往台阶上一搁,又点了根烟。
“法兰盘练得怎么样了?”
“差半丝。师傅说粗锉吃刀太深,精锉找补不回来。换了好几块料了,还是差半丝。”他深吸了一口烟,烟雾遮住了半张脸。
秦淮茹在旁边站了片刻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把空碗拿起来,说了句“晚上早点睡,别老蹲在门口抽烟”,转身进了屋。
贾张氏坐在门槛里边纳鞋底,听见两口子的对话,手里的锥子停了。她等秦淮茹进了屋,才压低嗓门跟贾东旭说:“差半丝就过不了?你师傅就不能帮你说句话?你是他徒弟,他一个八级钳工,在评审组面前说句话,不比你自己瞎练强?”
“妈,考核不看人情,看工件。千分尺一量,差半丝就是差半丝,谁说都不好使。我师傅能帮的都帮了,是我自己手上不行。”
“你手上不行?你干了这么些年钳工,怎么就不行了?你看林远,进厂一年多就连升两级,车间选拔拿第一,全厂比武拿第二,现在都做七级活了。你还是八级钳工的徒弟呢,怎么连三级都过不去?”贾张氏把锥子往鞋底上狠狠扎了一锥子,嗓门虽不高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,“我听车间里的人说,老郭今天又训你了?说你这批法兰盘要是有废品就扣工资。咱们家好几张嘴等着吃饭,你要是再被扣工资,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”
贾东旭没有答话。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站起来进了屋。贾张氏低头继续纳鞋底,锥子在鞋底上扎得又深又狠,嘴里念叨着“八级师傅带不出个三级徒弟”。
易中海正坐在东厢房里喝茶。一大妈在旁边纳鞋底,把锥子在头皮上蹭了蹭,往贾家方向努了努嘴。“东旭今天又被老郭训了?我听着刚才东旭他娘在门口念叨。”
“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