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懂了。”
林远接过图纸看了片刻,划线、钻孔、粗锉、精锉、刮削、装配,做完拿千分尺挨个量了一遍,配合间隙全在零点零零五以内。老赵走过来,拿起千分尺抽检了几个配合面,把工件搁回成品区,在检验单上签了字,端了搪瓷缸子转身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台上那套装配体。
老周在旁边端着缸子目睹了全程,等老赵走远了才啧了一声。他拿扳手敲了敲台钳。
“七级工件,支农回来第一天就干这个,你师傅连个‘还行’都没说。他要是挑你毛病,能站你工位旁边说上半天。一声不吭,就是挑不出毛病来。”
“这批件子精度要求高,他把图纸给我就是心里有数了。”
“那是。你走这些天他天天翻你那堆毛坯料,就是在估摸你回来能接什么活。七级图纸往桌上一铺,说明他估摸的结果就是这个。”老周端起缸子喝了一口,“这回年底考核,四级肯定打不住。不信咱俩打个赌。”
“考核还是从四级开始报,按规矩来。”
“规矩是规矩,不是还有破格嘛,评审组又不是瞎子。”老周端着缸子走了,走了两步又回头,“老赵把你工位擦了两遍,就怕台钳落灰,影响你发挥。结果你回来第一天就干七级活。”
林远把工具一件一件归置好,没有接话。
傍晚下班回院,阎埠贵正蹲在台阶上给文竹松土。这盆文竹入秋后黄了几片叶子,他拿小剪子一片一片剪掉枯叶,又拿喷壶往土面上轻轻喷了两圈。听见门响抬起头,目光习惯性地先往林远手上扫过去——空的。他把喷壶搁在台阶上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小林回来了?昨天你三大妈说秦家村给了不少山货——木耳、蘑菇、核桃,满满一网兜。你那网兜里的核桃我看她念叨了一晚上,说个头大,皮薄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里带着试探,“秦家村那边核桃树多不多?山路好走不?好走的话我休息日也想去看看。”
“山路不好走,岔路多,没人带容易走岔。山里还有野猪,得有当地猎人带路。”
“还有野猪?”阎埠贵眼睛瞪了一下,脸上的盘算立刻被风险压下去了。他把喷壶捡起来,重新蹲下去对着文竹喷了两下,“有野猪就算了,那核桃也不是非吃不可。休息日我还是在家浇浇花吧。”
林远端了搪瓷缸子推门进屋,把门关好,把工具袋里的扳手改锥一件一件拿出来擦干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