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大爷蹲在地头,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,重新塞了一锅烟丝。“林师傅这手艺,不是我吹,头一回下地就能跟老农比。有些人天生就是干活的料,不管什么活一上手就会。上午割谷子,下午那几下捆谷个子,你们看见没?麻绳绕两圈一拉,比咱们队里捆了好些年的人还利索。”他划了根火柴点上烟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,“依我看,城里师傅不光是修机器的,干什么都比咱们强。”
“秦大爷,我就是手稳点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手稳就是本事。钳工的手,稳得跟机器似的。我们队里那些年轻人,拿锄头还行,拿镰刀就抖。你让他们修水泵,他们连扳手往哪拧都不知道。”秦大爷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小孙从地头那边走过来,手里拎着镰刀,脸上蹭了好几道泥印子,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小腿上全是干泥巴。他把镰刀往工具架上一搁,长长地出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田埂上,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。“我这腰快断了。割谷子比加班累多了,车间里加班好歹是站着不动,这割谷子弯着腰一步一挪,比锉一天四方铁还难受。”
“你不也是钳工吗,怎么人家林师傅不累?”三婶笑着递了碗水给他。
“我跟林远比?他这体力,不是正常人。”小孙接过碗一口气灌了半碗,拿袖子抹了抹嘴,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这趟支农,林远是来干活的,我是来受教育的。”
秦大爷在旁边笑了笑,拍了拍小孙的肩膀。“小孙师傅也辛苦了,你平时没怎么干农活不习惯正常。等下多吃几个窝头。”
收工往回走的时候,小孙把镰刀扛在肩上,走路都打晃。林远走在他旁边,镰刀拎在手里,呼吸平稳,连汗都干了。小孙歪过头看了他一眼,拿镰刀柄指了指林远的脸。
“你怎么一点都不累?割了好几个时辰的谷子,我腿都软了,你看你,跟没事人似的。你在车间里加班也是这个状态,我们加到晚上人都蔫了,你还在那儿锉六级工件。你这体力到底是怎么练的?”
“车间里加班习惯了,这点活还好。体力这玩意儿,天天抡大锤自然就有了。”
“我也是天天抡大锤的人,我怎么没有。老马上回说你一个人追野猪追了好几里,我当时觉得他夸张,今天跟你割了一天谷子,我不觉得夸张了。”
“老马的话你也信?他还说我钓鱼比他强。”
“那是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