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。秦老汉坐在门槛上,把最后一口烟抽完,烟袋锅在鞋底上轻轻磕了一下,站起来往院子里去了。
水泵修好之后,秦大爷又拉着林远去看手摇玉米脱粒机。
队部院子里的那台老掉牙的铁疙瘩,齿轮卡得死死的,摇把怎么掰都纹丝不动。几个社员围在旁边,有个年轻小伙子刚使了蛮劲,手心都磨红了,摇把还是没动弹。秦大爷蹲下来,拿旱烟袋指了指齿轮箱。
“这玩意儿上月用着用着就卡了,起先还能摇两圈,后来彻底不动了。林师傅你看看,是不是齿轮又崩了?”
林远拆开外壳一看,齿轮磨损得厉害,齿尖都快磨平了,啮合间隙比正常大了好几倍,一吃负荷就跳齿。旁边还缠着一团麻绳,搅在传动轴里,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这麻绳什么时候缠进去的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那年轻社员搓着手掌,“上个月用的时候还好好的,这个月就卡死了。我还以为是自己劲儿不够,加了两把力,手心都磨破了也没摇开。”
“劲儿够也摇不动,齿轮都磨平了。再使劲,摇把断了比齿轮更难配。”林远把齿轮卸下来,拿卡尺量了量磨损面,抬头问秦大爷,“村里有没有焊机?”
“农机站有一台手摇焊机,我让人去借。”
焊机借来了。林远把齿轮夹好,拿焊枪把磨损的齿尖一点一点补起来,焊完了用锉刀重新锉齿形。这活儿考的就是钳工的基本功,齿尖的角度、齿根的弧度、齿面的光洁度,全靠一把锉刀一只手。小刘蹲在旁边递工具,又掏出破笔记本往上记。
“林师傅,补焊锉齿的要领是什么?我记一下。”
“补焊不能补太多,多了锉起来费劲,少了强度不够。焊到比原齿形高一毫米刚好。”
小刘把这个“高一毫米”端端正正地记在本子上,底下画了条横线。齿形修好之后重新装回齿轮箱,上油,盖上外壳。林远握住摇把试了试手感,齿轮咬合的声音均匀而沉稳,再也没有卡滞的涩感。他让刚才那个年轻社员再试一次。小伙子半信半疑地握住摇把,一摇——哗啦啦,脱粒机肚子里一阵响,玉米粒从出料口淌了出来,金灿灿地堆在下面的竹筛子里。
“成了!”旁边几个社员围过来,有人往机器里倒了半筐玉米棒子,摇把转得飞快,玉米粒噼里啪啦往下掉,不一会儿就堆满了筛子。秦大爷拿手抓了一把,颗粒饱满,脱得干干净净。他把玉米粒倒回筛子里,拍了拍手上的粉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