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从屋里探出头来,手里还攥着喷壶。他刚才在屋里也听见了,推了推眼镜,脸上的笑意味深长。“小林这是行情好。二十不到就有人惦记,等过了二十还不踏破门槛。王主任手里那些姑娘——纺织厂的,供销社的,街道办的干事,哪个不是好单位?到时候咱院可热闹了。”
三大妈拿擀面杖敲了他一下。“你就知道看热闹。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替他高兴。”阎埠贵把喷壶搁在台阶上,“你算算,林远现在四级工预备,年底考核一过就是五十八块。技术标兵,除害模范,年纪轻轻就这么多荣誉。再过两年,二十出头,工资往上涨,荣誉往上涨,那时候来给他说媒的就不止王主任一个了。”
“你算这有什么用?又不是你娶媳妇。”
“我替他算算怎么了?”阎埠贵重新蹲下去拿起喷壶,“院里出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年轻人,我这个三大爷替他高兴还不行?”
赵大妈端了盆从旁边经过,也插了句嘴:“王主任说那几个姑娘,纺织厂的那个我见过,长得挺周正的,就是个子矮了点。供销社那个也能干,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。街道办那个最文静,说话温温柔柔的。不过林远才十九,不着急。男人二十出头结婚正好,太早了不好。”
“就是。”王婶在旁边接话,“我们老家有句话——男人二十不成家,三十照样一枝花。林远这条件,别说二十,就是三十也不愁找。就怕到时候挑花了眼。”
林远端了搪瓷缸子从水池边经过,几个大妈立刻换了话题,开始讨论蛇瓜什么时候能收第一批。林远推门进屋,把缸子搁在桌上,铺开老赵给的图纸。院里几个大妈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,声音从门缝里隐隐约约传进来。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。
这些天,贾张氏对秦淮茹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好了些。以前天天骂她不会持家,现在难得不骂了,有一回早上端了碗糊糊从屋里出来,走到水池边递给正在洗衣裳的秦淮茹。
“先喝了再洗。多吃点,别饿着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秦淮茹接过碗,低头喝糊糊。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,但她还是喝得很慢。贾张氏站在旁边看着她喝完,把碗接过去,又说了句“中午蒸窝头,给你多留半个”。秦淮茹拿袖子蹭了蹭嘴角,说不用,给棒梗留着吧,他上学费脑子。贾张氏说棒梗有他的份,你也有你的,贾家的孙子不能亏着,贾家孙子的娘也不能亏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