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没接话,端着缸子回了耳房。
后院东厢房里,刘海中的晚饭刚端上桌。桌上摆着一碟炒鸡蛋、一碟咸菜、几个窝头。二大妈把炒鸡蛋往刘海中面前推了推。刘光天和刘光福坐在桌子另一边,面前各摆着一碗棒子面糊糊。麻辣兔肉的香味从门缝里飘进来,刘光福吸了吸鼻子,眼睛往东厢房方向瞟。
“爸,林远又吃肉了。”
“闻见了。”刘海中夹了一筷子炒鸡蛋,慢慢嚼着。
刘光天拿筷子搅着碗里的糊糊。“爸,咱家伙食能不能也改善改善?天天糊糊窝头,我干活都没劲。”
“没劲?你干什么活了?”刘海中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“我在锻工车间抡一天大锤,回来吃炒鸡蛋那是应该的。你是抡大锤了还是锉工件了?”
“我帮妈搬煤球了。”
“搬煤球也算活?等你进了厂,当上正式工,抡上大锤了,再跟我说改善伙食。现在——吃你的糊糊。”
刘光福小声嘀咕:“我哥在家的时候,桌上还有肉呢。”
“你哥是正式工!他将来是有大出息的,你跟他比?”刘海中嗓门高了半拍,二大妈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,他才压低了声音,“吃吃吃,赶紧吃。糊糊凉了又该说胃疼了。”
刘光天和刘光福低下头,对着面前的棒子面糊糊闷头喝起来。二大妈把炒鸡蛋往刘海中面前又推了推,自己拿起窝头咬了一口。刘海中夹了一筷子鸡蛋塞进嘴里,嚼着嚼着,目光往东厢房方向瞟了一眼,又夹了一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