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笑还是喝茶。
贾东旭蹲在自己的工位上,手里攥着锉刀,从老郭领着苏联专家进车间那会儿就看着了。他离钻床不远,中间只隔着两台台钳,瘦高老头敲电路箱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。老郭派人去找翻译,派去的人跑回来说翻译来不了,他把锉刀往工具箱上一搁,心里莫名有点痛快——这台钻床停了,钻孔工段全得等着,他也能歇口气。
后来林远走过去,站在苏联专家面前开了口。叽里咕噜的俄语从林远嘴里冒出来,瘦高老头的眉毛挑起来了,老郭的额头不冒汗了,操作工的螺丝刀递上去,电路箱面板卸下来,继电器换了,钻床转了。整个过程他全看在眼里,手里的锉刀搁在工具箱上再没拿起来。
下班铃响的时候他把工件往成品堆里一扔,拎着饭盒往外走。路过车间门口,老周和小孙还围着林远说俄语的事,他脚步不停,低头出了车间。易中海从他身后跟上来,两人一前一后往厂门口走。走到煤渣路上,易中海才开口:“今天林远在车间里跟苏联专家对话,你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有时间你也多学点。”
“师傅,就钳工的知识都够我学了,哪还有心思学别的啊。”
易中海没再说话。两个人并肩走过厂门口,路灯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