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站起来,把枪端在手里,顺着蹄印摸过去。脚下放得更轻了,每一步都先落脚掌再压脚跟,腐叶在鞋底下轻轻一响就没了声音。耳朵捕捉着前方的动静——溪水声太响,把大部分的杂音都盖住了,但偶尔能听见枯枝被踩碎的声音,很轻,频率不高,是偶蹄目的步伐。
翻过一个矮坡,坡底有条干涸的溪沟,沟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茅草,茅草穗子在风里摇。林远蹲在坡顶,透过茅草的缝隙往下看。
二十米外,一头大野猪正低头拱树根。鬃毛钢针似的竖着,嘴筒子往地上一拱,连土带草根全翻起来,脊背比他的腰还高。旁边还站着一头稍小些的,正侧着身在旁边的松树干上蹭痒,蹭得树皮沙沙往下掉,脊梁上的鬃毛蹭掉了好几根粘在树干上。两头都是成年公猪,大的那头目测不下三百斤,小的也有两百斤往上,嘴里哼哧哼哧地发着低沉的声响,偶尔抬起鼻子往空气里嗅一嗅。
林远屏住呼吸,慢慢往后退了几步,退到刚才看好的一个土坎后面。这个土坎半人多高,长满了野草,是个天然的射击掩体,位置也在野猪的下风口。他把枪架在土坎顶上,枪托抵肩,透过缺口对准了那头大的。野猪侧身对着他,前腿根的位置刚好暴露在茅草的缝隙之间。他瞄的是心脏——打野猪得打前腿根,老马刚才说的。食指贴着扳机,慢慢往后压。
砰!
枪声在山谷里炸开。大的那头前腿一软跪了下去,泥地被獠牙犁出一道深沟,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,翻身爬起来,踉跄着往山坡下冲了几步,血从胸口的弹孔往外飙。另一头受惊了,鬃毛炸开,仰头嗷了一声,掉头往反方向跑,四蹄在泥地上刨出一串蹄印。
林远拉动枪栓,弹壳叮当一声弹出来砸在土坎上。他重新上膛,枪口移向那头正在跑的小野猪。准星套住它前腿根的位置,跟着它跑了两个身位,脑子里自动算出提前量——预判它下一步的落脚点。扣扳机。
砰!
第二头野猪侧着翻倒在地上,四肢蹬了两下不动了。它倒下的地方刚好在溪沟边上,茅草被压塌了一大片,血从弹孔里往外淌,在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林远没有马上站起来,先看了看大的那头跑的方向——山坡上拖了一条很长的血迹,顺着溪沟往上游方向延伸,隐进了一片野酸枣丛后面。那头野猪跑的时候脚步已经散了,每蹬一步血都往外飙一大股,跑不远。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