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样不是我这个当婆婆的操持的?你要是觉得委屈,你大可以回你娘家去。”
这话是贾张氏的撒手锏。农村户口,没定量,吃的用的都是贾家的——每次婆媳之间有分歧,她就把这话搬出来。秦淮茹不回嘴,她也从不回嘴。今天也没有。
但今天她沉默的方式不一样了。以前是低头认错的那种沉默,今天是继续喝糊糊的那种沉默。她把碗里的糊糊喝完,站起来收拾碗筷。收碗的时候在棒梗面前停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不是恨,是怕。
怕这个儿子再这么下去,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贾东旭在门口蹲着抽烟,把屋里的动静全听进去了。他没进去,也没说话,抽完一根又点一根。
类似的争吵在接下来两天里发生了不止一次。
秦淮茹嘴上不再提棒梗翻屋子的事,但她管棒梗管得比之前严了。放学回来不许他在院里疯跑,吃完饭得先写作业,不许去前院晃悠。棒梗被她管得浑身不自在,隔一会儿就往贾张氏屋里钻。贾张氏护着,祖孙俩把门一关,拿鞋底吓唬秦淮茹不让她进来。
有一回秦淮茹在院里洗衣裳,棒梗放学回来经过她身边,她叫住他:“今天在学校好好上课没有?”
棒梗支支吾吾。贾张氏从屋里出来,一看这架势就拉下脸来:“又怎么了?放学回来你也不让他歇会儿?”
“妈,我问他上课的事。”
“问什么问!他上学累了一天了,你让他先吃饭!你这当妈的心怎么这么狠!”
秦淮茹搓着衣领子,手指关节搓得发白。她没抬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不是狠。我是怕棒梗再这么下去,将来出大事。”
“能出什么大事!你少咒我孙子!”
秦淮茹没再接话,继续搓衣裳。肥皂沫从她指缝里溢出来,顺着洗衣盆边往下淌。
贾东旭夹在中间,两头为难。
他孝顺他妈,他爹老贾死得早,老太太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。他也心疼秦淮茹,秦淮茹嫁进贾家这些年,洗衣做饭带孩子,从没抱怨过一句。他妈嘴上不饶人,秦淮茹从来不顶嘴,可这不顶嘴比顶嘴还让他难受。
这几天下了班回来,屋里气氛不对,他就蹲在门槛上抽烟。门槛旁边的地上攒了一小堆烟头,秦淮茹扫地的时候扫走了,第二天又攒一小堆。
有一回秦淮茹在院里洗衣裳,他趿拉着鞋跟出去站了一会儿。院里没人,水龙头哗哗淌着,秦淮茹把棒梗的褂子翻过来搓领口。贾东旭站了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