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野利奇这一杀出来,正好替他挡住了追兵。自己这边,应该没什么性命之忧了。
于是他带着残兵,更加拼命地往谷口逃去。
斡善达带着残兵,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谷口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胳膊上中的两箭还在往外渗血,整个人灰头土脸,狼狈到了极点。他心想,总算是出来了。只要出了这条该死的狼山谷道,回到柔狼山城,就有喘息的机会了。
然后他抬眼一看——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,僵在了马背上。
离谷口不到二百步远的地方,上千名宋军骑兵整齐划一地列阵而立。
前排弩手平端着清河弩,青闪闪的弩箭齐刷刷指向他们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;后排骑兵手按刀柄,战马低嘶,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发起冲锋。整支队伍沉默、整齐、森冷,像一堵早已准备好的铁墙,专门等着他们一头撞上来。
斡善达的心,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残兵败将——盔歪甲斜,带伤挂彩,连马都跑乏了。再看看对面那支严阵以待的宋军骑兵,阵列齐整,杀气腾腾,显然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他们的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明白过来:
自己从头到尾就没逃出去过。
从岔谷里挨炸开始,到现在冲出谷口撞上这支骑兵,宋军是一环扣着一环,像在套一头瞎撞的野兽。他以为自己是从死人堆里逃出来了,其实不过是从一个屠宰场,跑进了另一个屠宰场。
他苦笑了一声,在心里骂了一句:老子今年真是流年大凶,这条命,恐怕今天就要丢在箭下了。
就在这时,站在宋军阵列最前面的那个年轻将领,满脸堆笑,张开双臂,像迎接老朋友一样,朗声说道:
“亲爱的朋友,欢迎你们来到地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