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庆府,天都殿。
急报是午后送到的。野利成麟的快马跑了一天半,把那封宣战书和一封附信送到了枢密院。枢密院当值的官吏一看信,脸色当场就变了,不敢压着,赶紧呈进了宫里。
皇帝李乾顺看完信,半天没说话。他把信纸按在案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对身边的内侍说了一个字:
“议。”
半个时辰后,天都殿开朝议。
殿里安静得很,就听见外面风吹檐铃的声音。宣战书由内侍一个一个传给大臣们看,每个人看了都不吭声。信最后转到嵬名仁忠手里,他仔仔细细看完,没有急着开口,反倒把信翻过来,又看了看封口处的大印,这才放下,环顾了一圈殿里的人,开始说话。
“臣有个疑问。”
声音不大,但殿里空旷,每个字都听得清楚。
“这封宣战书,林昭到底是真想打,还是借着这个由头施压,想要点好处?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同僚们。
“依臣看,狼山族杀宋官这件事,应该是真的。”
这话一出来,殿里有几个人脸色微微变了变。
嵬名仁忠接着说:“往年咱们大夏和宋朝边境上,大小冲突就没断过,杀人抢东西,两边都干过。宋人一贯的做法是派人来抗议、要赔偿、然后商量着解决。可这回不一样——这回死的是知军,一路的大员,朝廷的命官。性质不一样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皱了皱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:
“也怪下面的人。这些年对大宋强硬惯了,总觉得宋人好欺负,打一巴掌再道个歉就完事了。连形势变了都不知道。林昭不是以前那些宋朝边臣——这人两次打进咱们大夏境内,两次都大胜回去,打的都是西寿保泰军司。他现在是秦凤路经略使,手里握着一路的兵权,又年轻气盛。你在他管辖的地界上杀他的命官,他能不摆个姿态出来?”
殿里没人接话。
嵬名仁忠说完,退回班列,闭上了嘴。
接着,翰林学士吕惠恭出班了。
他是汉臣,在大夏朝堂上说话一向谨慎,不急不躁,但每句话都是经过脑子的。他先朝皇帝行了个礼,然后才开口:
“臣以为,林昭这么做不合两国交往的规矩。”
“两国交兵,自古以来都是国家对国家。一个路的经略使,私自对另一个国家的军司宣战,从来没听说过。所以臣判断,这件事应该不是宋朝中枢授意的。”
他顿了顿,斟酌了一下措辞:
“但是——”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