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?我不还是你清河坊的村民?”
老头连声说着“不敢”“不敢”,可脸上那股压也压不住的欢喜,却怎么都藏不住。
林昭的目光随即落到他身后小妾怀里的婴孩身上,眼睛微微一亮:
“哟,这就是你家周必大吧?两个月不见,这么壮实了!”
他说着,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的小脸。
小家伙睡得正香,被碰了一下,只皱了皱小眉头,嘴巴动了动,连眼睛都没睁。
这时谢长风也从后头凑了上来,探着脑袋看了一眼,立刻嚷道:
“我看看,周必大长什么样了。”
他盯着那孩子瞅了两眼,煞有介事地点头道:
“这小子,见到谢大将军竟敢不理我。管你将来是什么大学士还是宰相,我先揍你屁股。”
此话一出,周厚德立刻快步上前,从小妾手里接过儿子,护犊子似的往怀里一拢,冲着谢长风嗔怪道:
“你当了将军还是毛毛躁躁,欺负我儿子作甚。”
众人顿时都笑了起来。
偏偏小周必大竟真没被吵醒,只是咂了咂嘴,换了个姿势,又沉沉睡了过去,惹得旁边几个妇人又是一阵忍俊不禁。
林昭看过孩子,直起身来,目光越过周厚德,又落到了后面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。
那些清河坊的妇人们,有的攥着帕子,有的抱着胳膊,有的身边还站着半大的孩子,一个个都眼巴巴望着他。她们的眼里有骄傲,有感慨,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。
林昭后退了半步,整了整衣襟,然后朝着那群妇人郑重地拱了拱手,朗声道:
“清河坊的乡亲们——你们的邻居林昭,回来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泣声。
好几个妇人当场红了眼眶,用手背捂着嘴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她们说不出什么漂亮的场面话,只是一边抹泪,一边使劲点头。
这一年里,这些人都是跟着林昭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。她们的丈夫、儿子、兄弟,有的还活着,有的已经死在了清河村一次次抗击西夏的战斗里。眼前这个从清河村走出去、如今已成一路帅臣、封疆大吏的人,却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说自己是她们的邻居。
这话没有半分虚浮,只有实实在在的暖意。
谢长风也从后头挤了上来,笑嘻嘻地挨个跟众人打招呼,东一句西一句,说得没个正形,偏偏就能逗得一群妇人又是笑又是抹眼泪。
陈素也站在一旁,一一朝相熟的邻里点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