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同时转向他。
王黼不慌不忙地说道:“种帅既已乞骸致仕,西北不可一日无主。林昭虽出种门,然此番战功赫赫,足以服众。且其年富力强,正堪大任。使之绾秦凤、经略西陲,既能延续种帅在西北的经营,又能为朝廷培育新一代边帅。臣以为,此举正当其时。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仿佛方才那个“一室皆惊”的人中,并不包括他。
童贯看了他一眼,心中暗骂了一句“老狐狸”,但嘴上却没有反驳。因为他心里也清楚——种师道已经致仕了,师徒共掌西北的担忧已经不存在了。至于种师道入枢密院的可能,也随着这份致仕奏疏化为乌有。既然如此,他还有什么理由反对?
他沉吟了片刻,缓缓开口道:“既然种帅已请致仕,那师徒共掌兵权的担忧便不复存在。臣……无异议。”
蔡攸看了看童贯,又看了看王黼,心中已经明白了风向。他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官家圣明。臣亦无异议。”
赵佶坐在御案之后,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,终于微微颔首。
“既然如此,那便拟旨吧。”
种师道乞骸骨的折子,当日便批了红,次日已传遍朝野。
陕西制置使、节制西北五路军马种师道,以西夏已退、西境粗安为由,自请致仕。陛下准其所请,加检校太尉,以开府仪同三司致仕。这道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过东京城的每一个角落,朝堂上下无不愕然。
午后,王浩川从外面回来,脸色有些复杂。他走进厅中时,林昭正和谢长风坐着喝茶,见他神色有异,林昭放下茶盏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王浩川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种帅致仕了。”
林昭一怔。
“他乞骸骨的折子,陛下已经准了。”王浩川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加检校太尉,以开府仪同三司致仕。”
林昭愣住了。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过许多念头——师傅昨日上午进宫,原来是去递致仕折子的。他去见赵佶,不是去述职,不是去论功,而是去请辞的。朝廷不但准了,还给了从一品的荣誉衔,这是给足了师傅面子,但也意味着师傅是真的要退了。
然后他明白了。
师傅不是在退。他是在让。他把他的位置腾出来,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名正言顺地上去。从七品知县直升正五品知州兼经略使,这个跨度太大,大到朝野必然非议。可如果师傅先退了,西北出现空缺,那么自己补上去,就显得顺理成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