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斜也,如果那么做,就是我们背信弃义。而且我们还在与辽作战,根本无法分身与宋对决。所以——此事还需从长计议”
他话没说完,完颜吴乞买接了过去:“所以,我们可以给他们,但不能白给他们。毕竟那是我们将士的血换来的。要他们拿钱来买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,既然买回去了,他们必须执行协议中关于岁币的转让条款。”
“不行。”完颜杲坚持道,“幽云十六州,战略要地。给出去容易,再打回来就难了。”
殿中沉默了几息。
完颜阿骨打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依然不大,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:“那就不全给他们。”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在炕沿上比划着:“平州、滦州、营州——这三州,不在归还范围内。云州、寰州、新州、妫州、儒州,紧贴西京大同和长城隘口,是西线核心枢纽。就说我们要追击辽帝,以后再议。”
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四人:“如果你们没别的说法,让粘罕只谈燕京、涿州、易州、顺州、檀州、蓟州——六州。”
完颜杲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完颜阿骨打看了他一眼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斜也,宋朝这块肉,肯定会吃。但现在不是吃的时候。”
完颜杲沉默了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。
一场改变天下秩序的会议,就这么短短的几句对话,结束了。
没有繁琐的礼仪,没有长篇的奏议,没有激烈的争吵。五个坐在炕上的女真人,用几炷香的工夫,就决定了幽云十六州中六州的命运,也决定了宋金两国未来数十年的关系走向。
这就是勃极烈议事会——高效、务实、冷酷。
十二月二十二日,一支金国使团从会宁州出发,南下进入大宋境内。
正使是一个渤海人,名叫李靖。他精通汉语,熟悉宋朝的礼仪制度,是金国为数不多的外交人才。副使王度剌是契丹降人。随员也都是精心挑选的——既要能说会道,又要懂得察言观色。
使团沿着官道一路南下,穿过辽国的故地,进入大宋的河北西路。沿途的宋军关卡早已接到上头的命令——金国使臣,不得阻拦,好生接待。
李靖坐在马车里,看着窗外逐渐变得繁华的景象,面无表情。
他知道宋朝的君臣正在热切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。那些人以为,金国是来履行海上之盟的,是来归还幽云十六州的。他们已经在想象着收复故土的荣耀,想象着燕京城的城楼上重新飘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