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正寺值房内,炭盆烧得正旺。
窗外是冬日汴梁灰白的天色,天光透过窗纸落进来,淡淡铺在案上,将那一摞文书、几方印盒和一只青瓷茶盏都照得有些发冷。
王浩川正坐在案后喝茶。
茶是好茶,入口微苦,回甘也足,可他眉头却一直紧蹙着,半点品茶的闲心都没有。茶盏都已经送到嘴边了,他却像根本没尝出什么滋味,只机械地抿了一口,便又放了回去。
他这两天,有点烦。
本来一切都挺不错。
西北那边刚传来捷报,陇城县大捷,林昭又被擢为兵马钤辖。消息送到东京时,王浩川是真高兴,接连两天心情都不错,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怎么借着这一阵风头,好好运作一下,看看能不能替林昭把整个秦州真正抓到手里。
在王浩川看来,知县、兵马钤辖这些,都只是过程。
林昭要想真正把秦州这盘棋下活,光有军功不够,光能打仗也不够,迟早得把军政两头都抓到手里。
而东京这边,就是他要替林昭先铺的路。
可人生多风雨,世事太艰辛。
就在他正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,瑶台双珍的生意,忽然出了问题。
先是樊楼停了单。
紧接着,任店、潘楼也都不再按原先的数额批量订货。明明前些日子,这几家还跟抢一样,一瓶瓶、一盒盒地往里囤,说东京的姑娘们离了这东西都快活不下去了,转过头来,态度却齐齐变了。
问原因,对方躲躲闪闪。
不是说姑娘们用着效果不好,就是说近来客人换了口味,再不然便干脆满脸堆笑,半句实在话不说,只会打太极。
这事王浩川当然不会亲自去跑。
跑的是杜喜。
杜喜本来就是他放在前头打理东京买卖的手。这两日跑前跑后,把腿都快跑细了,回来递话时,王浩川和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。
这不是货的事。
是有人介入了。
而且来头不小。
果然,今天上午,杜喜便派人把消息递进了宗正寺。
说是有个叫王闳孚的人,带着家奴护卫,排场大得很,呼呼啦啦到了人间瑶台。对方口气也大得很,说可以帮他们把销路重新打开,不仅是东京,连周边洛阳都能一并铺开。
条件只有一个——
交出配方,大家一块儿做这个生意。
王浩川当时听完,手里的茶盏都顿了一下。
王闳孚。
这名字,他是真没听过。
可越没听过,越说明这人要么不足为惧,要么就是自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