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到了那箱手榴弹。他打开箱子,拿出一颗,攥在手里。
他费力地站了起来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。西夏兵正在和守军搏斗,守军正在拼死抵抗。王福临忽然向那个西夏兵冲了过去。他抱住他,用尽最后的力气,带着他一起翻过了城垛。
坠落的过程中,他拉开了引信。
轰。
半空中,一团火光炸开。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,碎片和血雨洒落在城墙上下。
城墙上,短暂的沉默。然后守军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怒吼,将剩下的西夏兵砍下了城墙。
县丞赵知让拎着一把刀,在城墙下奔走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他只知道不能停下来。他看到一个伤员躺在墙根下,便跑过去把他背起来,送到医院的方向。他看到滚木用完了,便带着几个民夫去拆民房,把拆下来的梁柱扛上城墙。他的官袍上沾满了血和泥土,帽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,头发散乱,看起来不像一个朝廷命官,更像一个疯子。
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清河坊的女工们在箭雨中穿梭。
她们不会打仗,她们只是在运送伤员。一个年轻的女工刚把一个受伤的厢兵从城墙上扶下来,一支流矢射中了她的后背。她闷哼一声,向前扑倒,但她的手还紧紧扶着那个厢兵,没有让他摔倒。
另一个女工默默跑过来,接替了她的位置,把那个厢兵继续往医院的方向扶去。没有人哭喊,没有人停下来。她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,又一个接一个地顶上去。
医院已经人满为患。
伤兵的呻吟声、喊叫声、哭泣声,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,在医院的每一个角落回荡。地上铺满了草席,草席上躺着受伤的士兵,有的人在流血,有的人在抽搐,有的人已经不再动弹。
陈素已经连续工作了近一天一夜。
她的手上全是血,衣袖被血浸透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她的眼睛熬得通红,眼眶发黑,但她没有停下来。她在一张张草席之间穿梭,包扎伤口、止血、缝合、固定骨折。她的动作依然精准,但已经变得机械——她的大脑已经麻木了,只剩下双手还在凭着本能工作。
巧娘在旁边帮她打下手。递纱布,递止血药,清洗伤口。她的脸色苍白,手在微微发抖,但她没有退缩。她看了一眼城头的方向,那里的喊杀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。
陈素也听到了。她没有抬头,只是对巧娘说了一句话:“去跟保护我的特战队员说一声,给我准备一把清河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