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金心头微微一跳。她今日进宫本是为了陪父皇用膳,并不知王浩川在剿匪中立了大功。此刻听赵佶提起,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——原来他安然无恙,还立了功。
她稳住心神,笑道:“父皇在用人上自有韬略,女儿可插不上嘴。”
赵佶哈哈笑了几声:“这小子文武全能,朕想着,不如下放他去地方上好好历练历练。先在下面干几年,攒够了资历,将来也好大用。”
赵福金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不要。”
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
赵佶果然愣了一下,有些奇怪地看着她:“福金为何如此急切?”
赵福金的脸微微泛红,但很快便镇定下来,放缓了语气道:“父皇,此人刚入仕途不久,如今虽说立了功,但毕竟根基尚浅。现在就外放,会不会太仓促了些?您不妨再观察一段时间——毕竟,父皇看人的眼光,向来是与众不同的。”
赵佶点了点头,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,但他看向赵福金的目光中,依然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。
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话锋一转,问道:“最近,你和驸马可好?”
赵福金神色如常,浅笑道:“父皇放心,一切安好。前些日子,鞗还陪女儿去了一趟相国寺进香,回来时路过一家新开的书画铺子,他非要进去看,结果买了一幅郭熙的山水,回来挂了三天,又说挂歪了,重新裱过才算满意。女儿笑他太过讲究,他还振振有词,说郭熙的画挂歪了,是对画家的不敬。”
赵佶听得笑了起来:“鞗这孩子,倒是个真性情。”
赵福金笑着应和了几句,又陪赵佶说了会儿闲话,便起身告退了。
走出暖阁时,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廊下,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。她微微眯起眼,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,心里却还在想着方才那句话——不要。
她说得太快了。
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赵佶坐在暖阁中,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,手指在茶盏盖上轻轻摩挲着。
他想起方才赵福金那句脱口而出的“不要”,和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他又想起王浩川——那个从秦州清河村走出来的年轻人。
清河村。
那个地方,真的就这么出能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