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束着,身上有刚沐浴过的皂角清气。“这么晚还未歇息?”
“睡不着,看看棋谱。”赵福金声音淡淡,指尖捏着一枚黑子,却迟迟未落。
蔡鞗看着她低垂的侧脸。烛光柔和,在她纤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鼻梁秀挺,唇色是自然的淡粉,未点口脂。她只穿着家常的杏色襦裙,外罩一件月白绫衫,乌发松松绾着,卸了钗环,比平日宫装华服时,更添几分清水出芙蓉的静美。
他心中微动,伸手,轻轻覆在她执着棋子的手背上。
掌心温热,带着薄茧。
赵福金的手,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抽回手,却也没有任何回应。只是目光仍凝在棋盘上,仿佛那残局有什么玄机,值得全神贯注。
蔡鞗的指尖,顺着她的手背,慢慢向上,滑过腕骨,抚上小臂。他的呼吸近了些,气息拂在她耳畔:“在外这些日子,我时常想起殿下。”
他的声音低而沉,带着情动时的微哑。
赵福金的睫毛颤了颤。
蔡鞗见她没有抗拒,心中微动,另一只手也抬起来,轻轻环住她的肩,将人往自己怀里带。他的唇贴近她耳廓,低语:“今夜,让我陪殿下,可好?”
他的气息喷在耳际,温热的,带着熟悉的沉水香气。可赵福金却只觉得,那气息拂过的地方,激起一阵细微的、近乎不适的战栗。
她闭上眼。
眼前不是暖阁烛光,不是棋枰残局,却是黑暗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耳边不是丈夫低哑的情话,却是那个年轻人嘶哑急促的吼声:
“赵福金,趴下!”
然后是箭矢破空的锐响,是身体撞击石壁的闷痛,是粗重喘息里,他压得极低的声音:“别怕,我在。”
她猛地睁开眼。
蔡鞗的唇,已快要贴上她的颈侧。
“我累了。”赵福金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清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按在蔡鞗环住她的手臂上,没有用力,却是一个明确推拒的姿态。
蔡鞗动作顿住。
他抬起头,看向赵福金。烛光下,她面容依旧静美,可那双眼睛里,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没有羞怯,没有情动,甚至没有惯常的温婉顺从,只有一片淡淡的、近乎疲惫的疏离。
“殿下……”蔡鞗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今日有些乏了。”赵福金已从他怀中稍稍退开,坐直了身子,理了理微乱的衣袖,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。明日还要入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