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,再加上眼前这场面,他便已隐隐觉出了不对。可越是如此,他反倒越明白,有些话绝不能在众人面前追问。
就在这时,车帘再次被人从里头轻轻挑开。
赵福金在车中淡淡开口:“陆指挥使。”
陆怀安一听这声音,双膝一软,几乎当场跪了下去。
“殿下!”他重重叩首,声音都发涩,“臣护驾不周,令殿下受惊,万死难辞其咎!”
车中静了片刻。
然后,赵福金的声音平静地传了出来:“昨夜山匪冲阵,诸军死战护持,本宫都知道。你先起身,去收拾善后,不必再在此喧扰。”
陆怀安伏在地上,额头都出了汗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终于彻底明白过来。
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,也许并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从此刻起,所有人都只能知道一件事——
公主安然在车中,从未离开车驾遗落于山野。
他深深俯首,声音沉了下来:“是。殿下一直安在车驾之中,昨夜不过贼人冲阵惊驾,幸赖诸军拼死护持,未使车驾有失。”
车中没有再说话。
这沉默,便已是默许。
陆怀安这才缓缓起身,转过头时,脸上的神情已彻底换了。他厉声喝令众军整队、清点死伤、收拾车马,仿佛昨夜之事,果真只是山匪冲阵、惊了车驾而已。
人群很快重新动了起来。
而王浩川站在车旁,低垂着眼,神色平静,仿佛自己也只是这场护驾混乱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兵卒。
只是无人看见,垂落在身侧的手,已轻轻攥紧了一瞬。
从昨夜到今晨,他和她一起,把一件天大的事,悄无声息地埋进了这辆车辇里。
从此以后,世上也许再不会有人知道——
帝国最尊贵的公主,曾在荒山夜洞中,靠着一个少年的肩膀睡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