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山匪,血迹在清晨发灰的天光里已经发暗,兵刃、残旗、断箭、翻倒的车马零零乱乱散了一地。四周安静得厉害,只剩风吹过枯草的声音,越发显得这一地狼藉触目惊心。
赵福金脸色微微发白,却仍强自镇定着,跟着王浩川继续往前。
又走了一阵,谷口近了。
而她的车驾,竟果然还停在原处。
公主失踪之后,车驾自然不敢擅动,只留在谷口,由几名军士守着。只是这一夜搜山、收拢残部、清点死伤,人人都几乎熬到了极限,留守的那几名军士虽还守在车驾附近,精神却早已疲惫到了极点。有人抱刀坐在车轮边,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;有人靠着道旁树干,强撑着望向谷口,眼神却明显发散。
王浩川远远看了一眼,便停住了脚步。
他回头,对赵福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赵福金看不懂他的手势,却也看得出他的意思,立刻屏住呼吸,不再出声。
王浩川带着她,借着几辆翻倒辎车和路边残树的遮挡,一点点往车驾那边摸过去。晨光未盛,人的精神又最容易松懈,他们走得极慢,却也极稳,硬是没惊动那几个困乏至极的留守军士。
到了车驾旁,王浩川回头看了赵福金一眼,又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进去。
赵福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昨夜的一切,不能叫更多人知道。
至少,不能让人知道她曾被掳进山里、又和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夜。
她站在车前,静静地望了王浩川一眼。
那一眼很深,却什么都没说。
王浩川伸手扶了她一下,将她送上车辇。待她弯身进去后,才轻轻放下车帘,自己则退开半步,静静立在车旁。
没过多久,天色便彻底亮了。
靠着车轮打盹的一名军士猛地一晃,惊醒过来。他揉了揉眼,第一眼便瞧见车旁竟不知何时站了个陌生年轻人,顿时吓得一个激灵,立刻拔刀厉喝:“什么人!”
这一声喝得极响,另外几名军士也都瞬间惊醒,纷纷抓刀围了上来。
王浩川却不慌。
他抬手放到唇边,低声道:“小声些,别惊着公主。”
几名军士先是一愣,随即脸色都变了。
“胡说八道!”为首那人横刀指着他,声音发颤却仍厉,“公主若在车中,陆指挥何至于亲自带人搜山!你是哪里来的狂徒,竟敢诈言公主行踪!”
王浩川神色不变,只淡淡道:“公主就在车里。你们若不信,自去问。”
几名军士面面相觑,谁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