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得多了,几乎半包都铺了上去,把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处严严实实盖住了。
王浩川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眼看她。
赵福金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怔,迟疑着问:“……不够吗?你包袱里还有吗?”
王浩川愣了一下,随即竟低低笑出了声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再来两个伤口也够了。”
赵福金这才听出来,他是在笑她手忙脚乱。她脸上一热,本想恼他两句,可见他笑时唇色发白,额上全是汗,肩头的血也还没完全止住,那点恼意便又咽了回去,只低声道:“你少说话。”
“好,不说。”王浩川嘴上这么应着,眼里的笑意却还在。
在他的指点下,赵福金总算笨拙地将纱布覆上去,又拿绷带一圈一圈替他缠紧。她动作生疏,缠得也不够漂亮,时松时紧,几次都差点缠歪。王浩川只得一边忍痛,一边低声教她该从哪里绕、该怎么压住。
这场面若叫外人看见,怕是谁也不会信。
一个皇家公主,跪在荒山野洞里,替一个年轻男子包扎伤口。那男子半裸着上身,肩头带血,偏偏还在低声教她怎么缠绷带,像是在教一个从没做过针线的小姑娘。
赵福金自己也觉得荒唐。
可荒唐之外,心里竟又隐隐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异样。
最后一层绷带总算缠好,王浩川这才伸手去够旁边那个白瓶,倒出一粒药片,仰头咽了下去。
赵福金还蹲在他身边,继续把手里捏着那截多余的绷带系好结,她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缠的绷带,确认没有再渗出血来,才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。抬起头,正要说什么——
却发现王浩川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洞里一下安静了。
只见王浩川靠着洞壁,头微微偏向一旁,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。那张方才还强撑着说笑、逞强不肯露怯的年轻面孔,此刻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唇色仍是白的,眉心却比方才舒展了些,像是整个人终于再撑不住,直接被这伤势与失血拖进了沉沉昏睡里。
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,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。
赵福金坐在他身边,静静地看着他的睡脸。洞中的光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只有洞口藤蔓的缝隙中透进一线微弱的月光,落在他年轻的侧脸上。
她忽然发现,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