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正面战场上,那面帅旗后退的意义,比野利仁勇是死是活,更致命。
西夏军前线本就正打得昏天黑地。
前头是地雷炸开的血坑,后头是手榴弹炸出来的乱团,两翼又有宋军轻骑在绞。许多西夏骑兵其实已经凭着一口凶悍之气,硬顶着清河弩的箭雨和两翼的包抄在往前拼。
可就在这时,他们看见了——帅旗在退。
紧接着,中军方向竟传来了鸣金之声。
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
金铁声一响,许多西夏骑兵的心当场就是一沉。
“都统军退了?”
“鸣金了?”
“收兵?”
战场之上,最怕的不是死人,而是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。
前面还在拼刀的人,一听见鸣金,手上的力气就先散了三分;再一回头,看见中军果然在退,胸中那口硬撑着的狠气,便像被人一把抽空。
谁都知道,两军咬住的时候,谁先退,谁先泄气。
而这一口气一泄,战局顿时就变了。
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宋军骑兵,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看见了希望。
林昭一直灌进他们脑子里的那些话,也像烧红的烙铁一样,从心底猛地翻了出来:
“战士的荣耀,是在进攻中死去。”
“逃跑中被杀,只会成为家人的耻辱。”
这些话,厢军、骑兵、弩手,人人都听过,人人都被逼着背过。平日里未必人人都能全懂,可到了真见血的时候,这些话偏偏最管用。
所以哪怕先前近身厮杀时,宋军骑兵明显落在下风,也没有谁先掉头。
而现在——
西夏人先退了。
“他们退了!”
“西夏狗退了!”
“杀过去!”
也不知是谁先吼出了第一声,下一刻,整个宋军阵中都像被点着了一样。
铁山一刀把面前一名西夏骑兵连人带甲劈下马背,扯着嗓子狂吼:
“追!给老子追!”
另一边,李奎也浑身是血,挥刀大笑:
“狗日的,刚才不是挺横吗?现在跑什么!”
秦红缨更是干脆利落,直接一振刀锋,带着人往前压:
“别让他们缓过气来!追着砍!”
林昭坐在马上,看着前方西夏骑军那一片迅速松动的阵型,眼中寒意一闪,手中旗号骤然前压。
“全军压上!”
“追!”
这一追,前面的搏杀便彻底变了味。
先前还是两军咬牙硬拼,刀来枪往,互有死伤;而这一刻开始,局势便一步步滑向了真正的屠杀。
宋军骑兵顺着溃乱缺口死命往里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