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吏继续念道:“……为肃军纪,以儆效尤,着即申斥。并上奏天听,请罚该员一年岁俸,以观后效。望尔深自反省,痛改前愆,勿负国恩。切切此令!”
“罚俸一年?!”
谢长风终于忍不住,低吼出声,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眼睛都红了。一年俸禄!林大哥提着脑袋带兄弟们去拼命,解了西线大围,救了多少人?回来就等来这个?他胸口一股恶气直冲顶门,就要开口争辩。
“长风。”林昭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在谢长风头上。他转过头,只看到林昭平静无波的眼神,那眼神里没有委屈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,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制止。
谢长风喉结滚动,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脸憋得通红,重重喘了口粗气,退了回去。
狄申心中暗叹一声,暗自决定,此事过后,自己定要联合几位相厚的同僚,联名上书,即便不能收回成命,也要从别处设法,给林昭找补些实惠回来。不能让将士流血又寒心。
那州吏念完主要处罚,却并未收起公文,而是顿了顿,继续念道:
“另,该员此番越境所获一应牲畜、财货、器甲、人口等物,名分未正,非由公战,州府、路司皆不便入库,亦不宜收录。”
堂中众人一愣,这是什么意思?东西不要了?
州吏接着念出了最关键的一句:“着该员林昭,自行处置。无需报备。”
公文念完了。
州吏合上文书,递向林昭。
堂中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那纸公文,又看看面无表情接过公文的林昭,脑子似乎都转不过弯来。
“自……自行处置?”温伯达喃喃重复,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。
狄申也怔住了,他迅速品味着这几句话。申斥,罚俸,然后……所有抢来的东西,全归林昭自己处理?官府不要,也不管?
谢长风脸上的愤怒和憋屈还没完全褪去,就被一种极致的荒谬和突如其来的狂喜取代。他嘴巴慢慢张大,看看林昭,又看看那州吏,最后猛地一拍大腿!
“我的天啊,这操作好风骚啊!”
没人能弄清楚操作与风骚为什么会搭配一起,只以为他胡言乱语。
但他这一声怪叫,却打破了堂中的寂静,把所有人惊醒。
“自行处置!哈哈!哈哈哈!”谢长风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,手舞足蹈,“哥!你听见没?自行处置!这些东西,这些羊,这些牛,这些马,这些金银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