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点实在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连眼皮都没抬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谢长风看了他一眼,张了张嘴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时代,这不算什么稀奇事。
太阳一点点往西沉。
原本还乱成一团的大寨,也在强行整束之下,渐渐变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迁徙队伍。
前头,是撒出去十里侦查的探马。
再后头,是林昭亲自压着的主力骑兵。
中间是乌泱泱望不到头的牛羊马群,白花花、黑压压,像整片草原都动了起来。其间夹着大批俘虏,老人、小孩、妇人,赶着牛羊,拖着拆下来的毡布、木架、器皿和成捆的兵甲,步履踉跄地往东挪。再往后,又有骑兵押着成群战马和零散辎重,尘土被踩得滚滚翻腾,隔着老远都看得见。
那已经不像一支得胜回返的骑兵。
倒更像是一场裹挟着血、火和掠夺的大迁徙。
路上,林昭不断派出探马,把侦查范围放到十里之外。
可一直到日头偏西,也没再发现西夏成股兵马的踪迹。
这让谢长风多少松了口气,也让林昭心里的判断更沉了几分。
西夏,果然在收。
……
而在东边,赵义刚把最后一批牛羊送出清水河谷堡。
这一天下来,他已经忙得脚底板都快磨穿了。
清河村、陇城县、清水河谷堡,三头来回跑,嗓子都喊哑了,眼下刚带着两百来人又回到堡里,正想靠着墙根喘口气,抬头往西边一看,顿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竟有一大片烟尘正在往这边压来。
那烟尘铺得极开,远远看去,几乎像一堵会动的墙,直把半边天都搅得灰蒙蒙的。
赵义头皮当场就炸了。
“西夏人来了?!”
他嗓子都变了调,猛地跳起来,指着西边就喊:
“关寨门!快关寨门!”
“上墙!都给老子上墙!”
“弓弩都搬上去!准备守寨!”
原本跟他一块儿来接收物资的两百多号厢兵,顿时也慌了,连滚带爬地往墙上窜。有人去抬弓,有人去搬箭囊,有人去推寨门,整个清水河谷堡一下子乱作一团。赵义自己更是急得满头大汗,三两步就冲上了堡墙,朝西边望去。
这一看,他倒愣了一下。
不对。
好像不太对。
那片烟尘后头,怎么白花花一片?
再细看。
不是人影。
也不是旗号。
是……羊?
赵义瞪大了眼睛,慢慢地嘴也不知不觉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