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他盯着赵义,声音都变了,“林巡辖在与西夏做生意?”
赵义见他这副样子,倒觉得新鲜,忍不住笑道:
“做什么生意啊,狄公。林巡辖那是在打草谷。”
狄申只觉得眼前发晕。
打草谷?
这是大宋官军能干的事?
他做了这么多年官,见过党项人打草谷,见过契丹人打草谷,也见过边民骂这三个字骂得咬牙切齿,可他还从没想过,有朝一日,这三个字会落到大宋厢军头上来。
“胡闹!”他下意识便斥了一句,可这话刚出口,目光一扫,扫到那一长排活蹦乱跳的羊,再扫到后头拴着的牛马,又硬生生卡住了。
胡闹归胡闹。
羊却是真的。
牛也是真的。
还有那一批批正在往营里赶的牲口,也都是真的。
狄申脸色变了几变,终究还是压低声音,沉声问:
“林巡辖行此事,可曾向州里上报?可曾得了准许?”
赵义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末将就不知道了。末将只是奉命在此接应转运。抢来的牛羊马匹、器械物资,一律先送清水河谷堡,再由末将这边分批运回陇城县。至于州里知不知道,莫判官知不知道,那就不是末将能问的了。”
狄申听到“莫判官”三个字,心里微微一动。
他想了想,当即吩咐身边衙役:
“去,把王福临给我叫来。”
衙役领命飞跑而去。
赵义见狄申脸色阴晴不定,也没敢多说,正想拱手退下继续忙活,狄申却又叫住了他。
“你方才说,一上午就运回来一千五百多只羊?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几百头牛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马呢?”
“也有一百四十多匹。”
狄申沉默了。
他本是想再斥两句“荒唐”,可话到嘴边,忽然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口。因为这不是纸上胡说,不是空口妄言,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东西。那一头头牛、一群群羊,就像一只只无形的手,把“打草谷”这三个他原本无论如何也觉得不该属于大宋的字,硬生生按进了现实里。
没过多久,王福临便满头大汗地赶来了。
他显然也是从别处忙中被抽出来的,官袍前襟都沾了灰,一见狄申,连忙拱手:
“狄公,您叫下官?”
狄申点点头,也不绕弯子,直接问道:
“我且问你,林巡辖去西夏境内打草谷,这事可曾上报州里?”
王福临一愣。
这个问题,他还真答不准。
略一迟疑,他才小心道:
“具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