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一愣,随即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许青禾脸上一热,下意识低了头,恨不得自己方才没站在这儿。
秦红缨却像是被人猛地在心口撞了一下,整个人都僵了僵。她原本还站得平稳,这会儿耳根却几乎是一下烧了起来,连指尖都微微发紧,半晌竟说不出一个字。
周厚德却还没觉出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,仍旧一脸坦然。
“我只当这是早定下的事了。”
陈素忍了又忍,到底没忍住,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一边笑,一边转头去看秦红缨,眼睛弯得像月牙一样。
“哎呦。”
她拖长了声音,故意压低了些。
“原来是这么个分法。”
秦红缨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抬手便想去拧她,手伸到一半,却又像是没了力气,只低低道:
“你别闹……”
声音轻得很,和平日那个冷静寡言,杀伐果断的秦红缨判若两人。
许青禾站在旁边,脸也红着,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一下。
旁边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几个村里妇人,此刻眼神也都变了。嘴上虽还忍着没说,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已经把这话当真了七八分。
秦红缨自然也察觉到了四周那些目光,脸上更热,手心也微微潮了。
若只是平日里陈素玩笑两句,也就罢了。可如今这话是从周厚德嘴里说出来的,又是在分房这种大事上,当着这么多人说的,那味道便全然不同了。
这不是玩笑。
至少在旁人眼里,已不是玩笑。
她怔怔站了一会儿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开了一条缝,心口一热,鼻尖也跟着发酸,竟叫她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羞,还是慌。
她原本已没什么地方真算归处。
可方才周厚德那句“住林监押那边”,却像是忽然把她安进了某个地方。
不是客居,不是寄住,也不是无处可去时暂借的一席之地。
而是一个堂而皇之、仿佛理所应当的位置。
陈素看她这模样,原本满肚子的起哄话,反倒忽然软了几分。她伸手挽住秦红缨的胳膊,笑意却还没压下去。
“行了,不逗你了。”
她说着,又忍不住凑过去,在她耳边小声补了一句:
“不过这事儿,听着倒真不错。”
秦红缨耳根更热,偏又没法反驳,只得低头装作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