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想着父皇这些日子政务劳神,心里记挂,便入宫来看看。倒是没扰了父皇清静吧?”
赵佶听了,唇角终于露出一点淡淡笑意。
“你这丫头,向来最会说话。”
赵福金也笑了。
她这一笑,与旁人不同,不是单单好看,而像是能把人心头那点郁结也一并带松了。殿内原本凝着的那股沉闷,似乎都跟着淡了几分。
她缓步走近,见御案上那张未写完的泥金笺,目光轻轻一扫,柔声道:
“父皇这字,还是这般好。只是最后这一笔,倒像是心里藏了事。”
赵佶闻言,眉头微微一动,随即失笑:
“你如今连这个也看得出来了?”
“儿臣哪里懂字。”赵福金抿唇笑道,“儿臣只看得出,父皇心里不痛快。”
这句一出,赵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。
殿中几个内侍头垂得更低了。
赵福金却并不急着再说,只亲自上前替他换了一盏新茶,双手奉到面前,声音仍旧温柔:
“儿臣虽不懂朝政,却知道父皇这些年一直想着祖宗未竟之业。若非胸中有这份志气,又何至于劳神至此?”
赵佶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赵福金便继续轻声道:
“收复幽云,本就是大宋历代君臣都想做成的大事。父皇有此雄心,朝中又多有赞成之人,这本不是错。胜负一时,岂能尽论长远?儿臣只信,父皇迟早会成就先皇都未能成就的功业。”
这几句话,像是极轻地顺着赵佶心里那口气捋了下去。
他原本紧着的胸口,竟真慢慢松开了些。
好半晌,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,望着赵福金,眼里终于有了几分真切的笑意。
“还是你会宽朕的心。”
赵福金见他神色转霁,也跟着弯了弯眼睛。
那笑意明净又柔软,连旁边侍立的内侍都觉得,殿中的光仿佛都跟着亮了些。
赵佶心情既好,目光自然而然又落到了自己这个最钟爱的女儿身上,越看越爱,忽然开口道:
“前几日朕听说,愉哥儿近来已开始开蒙认字了?”
赵福金微微一怔,随即含笑应道:
“回父皇,不过是才开蒙,勉强认得几个字,哪里当得起父皇这样夸。”
赵佶点了点头,越发觉得心里舒展了些,当即抬手道:
“传旨。”
旁边内侍连忙伏身应命。
赵佶道:
“蔡愉可授通直郎。”
赵福金也愣了一下,随即忙拜下去:
“儿臣代愉哥儿,叩谢父皇恩典。”
赵佶看着她,脸上笑意更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