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义捻着胡须,慢声道:“这就说得通了。药骨勒此人,心性阴狠隐忍,胜其兄药罗真。盘牙山与药家部暗中必有勾结,当初我们剿灭药家部,他们或许得了信,却因与官府的约定不敢明着来救,便暗中收留了药骨勒。短短两月,此人竟能爬上二当家的位置……看来在盘牙山也颇有些根基,或者,带去了不小的‘投名状’。”
拔都鲁咬牙道:“定是如此!这次的事,八成就是这杂碎搞的鬼!他不敢明着找兄弟你报仇,就趁你剿匪时暗中下黑手!让你们吃了亏,也只能把账记在牙山匪头上,怀疑不到盘牙山!”
一切线索,瞬间串联起来。
为何情报精准指向“空虚”的牙山?
为何区区牙山匪能有五十骑河湟马助阵?
为何埋伏打得如此有章法?
背后,都有药骨勒的影子,有盘牙山的影子。
谢长风眼中杀气腾腾,看向林昭:“哥,这还有啥说的?盘牙山这是蹬鼻子上脸了!咱们剿了他们!”
“不可!”拔都鲁立刻摇头,神色严肃,“谢兄弟,万万不可冲动!盘牙山若是好打,官兵早就剿了,何至于默许他们存在这么多年?那山是天生险地,易守难攻!上山只有一条‘之’字形的盘山路,狭窄陡峭,大队人马根本展不开。守军只需从山上推下滚石檑木,任你多少人也得被砸成肉泥!”
谢长风哼道:“那就围困!封死下山的路,断水断粮,看他们能撑多久!”
拔都鲁苦笑:“封不住。山上有个天然形成的大湖,水源充沛,山下都有溪流是山上淌下来的。而且越往山顶,地势反而越平缓开阔,据说能开垦田地,自产粮草。当年官府不是没试过长期围困,可耗费巨大,旷日持久,最后都不了了之。这才有了后来的默契——他们不劫州县百姓,官府也睁只眼闭只眼。这些年,他们确实守约,甚至有些边地部落还跟他们做点生意……这次,恐怕真是药骨勒瞒着大当家铁山,私自搞的鬼。”
屋内再次沉默。盘牙山,就像一个刺猬,让人无处下口。
良久,林昭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让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。
只见林昭端起面前已经凉了的茶,慢慢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茶碗,抬起眼。他的眼神平静,深处却仿佛有幽火在跳动。
“正愁睡觉没枕头,”他缓缓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,“有人,这就送来了。”
谢长风先是一愣,随即眼睛猛地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