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这边损失了多少?”
拔都鲁皱着眉道:“我们也折了十几个,伤了二十来个。对面竟然有五十左右骑兵,骑的还都是上好的河湟马。若不是手弩队把他们吓住了,他们自己先退了,弄不好哥哥我这回也得再栽进去。”
林昭听到这里,眉头顿时皱得更紧。
匪?
什么匪能一下子掏出五十匹河湟马?
还打得三营全军大败?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山匪能有的架势了。
他没再说话,缓步走到床边,俯下身,伸手握住刘长顺的手腕。
“长顺。”
床上的刘长顺眼皮颤了颤,费力地睁开那只还能见光的眼。
“监押……”
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
林昭拍了拍他的手背,声音放缓了些:“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刘长顺点了点头,呼吸一急,胸口便跟着起伏起来。
“监押……长顺无能……这次大败……给您丢人了……”
“先别说这些。”林昭按住他的手,语气很稳,“胜败是兵家常事,命还在,比什么都强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一沉,直接问了最要紧的那句。
“牙山有匪的消息,你是从哪儿得来的?”
刘长顺听到这话,明显激动了一下,手指都下意识绷紧了。可这一激动,立刻便扯到了伤口,疼得他闷哼一声,额上冷汗一下又冒了出来。
旁边照料的妇人都忍不住上前半步,想劝他别说。
林昭却没打断,只是轻轻按着他手腕,等他把这口气喘匀。
过了片刻,刘长顺才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话。
“边月楼……是边月楼老板……给的消息……”
屋里几个人都是一怔。
林昭的眉头,慢慢拧了起来。
边月楼。
陇城县唯一的一家妓院。
消息从哪儿出来,其实不重要。像这种地方,本来就是三教九流、消息往来最杂的地界,听到些风声并不稀奇。
可问题不在消息从哪儿来。
问题在于,刘长顺拿到消息后,竟然一头撞进了对方早就准备好的埋伏圈,还被打得这么惨。
这就不对了。
要么,是消息本身就是饵。
要么,就是刘长顺这边一动,对面便提前得了信。
不管是哪一种,里头都绝不只是“运气不好”四个字能解释的。
林昭站在床边,半晌没有说话。
屋外风声掠过窗纸,发出轻微的沙沙响动。屋内药味苦涩,血腥气还没散尽,像一团压在众人胸口上的湿布,让人透不过气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