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里定下的事,第二天一早,周里正就挨家挨户传了过去。
起初,各家还不敢信。
待听到凡愿迁入县城者,每户补十贯,住处由村里出钱置办;凡家中有殉难者,每人再发二十贯抚恤,烈属往后还有月给——不少人当场就红了眼。
这几日,清河村上下虽忙着埋人、封土,可那股压在心头的死气,却始终散不去。直到这一刻,众人才像是终于看见了点活路。
有人攥着衣角,怔怔发愣;有人捂着脸,蹲在门口失声痛哭;还有人追着周里正,一遍遍问是不是真的。
周里正这辈子都没这样扬眉吐气过,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,嗓门都比往日大了几分:
“自然是真的!”
“这是林监押亲口定下来的,还能有假?”
“你们啊,往后就等着进县城住新宅子吧!”
一时间,原本还笼罩在清河村上空的沉沉阴霾,竟被冲散了不少。
丧亲之痛还在,可至少,从这一日起,大家知道,往后不是只能熬了。
与此同时,谢长风也揣着自己那份赏赐,乐颠颠地往巧娘家去了。
还没进门,他便先在院外喊了一嗓子:
“岳母!巧娘!我来了!”
屋里,巧娘和她娘正在收拾东西。
这几日母女二人心里虽比先前稳了些,可另一桩担忧却又悄悄冒了出来——
谢长风如今得了赏,授了职,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满村乱跑的浑小子了。她们最怕的,便是两家先前定下的婚事,会不会因此生出什么变数。
此时听见谢长风的声音,巧娘先是一喜,随即又忍不住有些发紧。
门帘一掀,谢长风已大步进了屋,脸上喜气洋洋,见了巧娘她娘便咧嘴一笑:
“岳母,我来给你们报喜了。”
巧娘她娘忙让他坐下,神色却还有些拘谨:
“长风啊,你如今可是有官身的人了,哪还值当亲自跑这一趟。”
谢长风一听这话,顿时把眼一瞪:
“岳母,你这说的是什么话?”
“我有官身,那不还是我么?”
说着,他已把怀里抱着的银钱、告身和赏赐单子一股脑放到了桌上,推到巧娘面前:
“巧娘,这是我这回得的赏赐,你先收着。”
巧娘顿时一愣,连她娘也跟着怔住了。
巧娘脸一下红了,忙摆手道:
“长风哥,这怎么成?咱们还没成亲呢,这些……你还是自己收着吧。”
谢长风却理直气壮:
“没成亲你也是我娘子。”
“再说了,我一个大老爷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