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!”
林昭最后朝灵前缓缓俯身,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楚:
“今陈薄奠,祭告忠魂。愿尔等英灵在上,知清河尚在,知乡邻尚在,知你们以命守下来的这片土地,终有人记,终有人报。”
“伏惟尚飨——”
最后四字落下。
天地间仿佛骤然一静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敢动。
只有一排排灵位立着,一坛坛骨灰无声,一缕缕青烟在白幡下盘旋不散。
种师中站在那里,久久未动。
他看着那满棚灵位,看着一坛坛新封的骨灰,看着棚下那些面色灰白却仍死死站着的清河村男女老少,也看着那个念完祭文后依旧立得笔直的林昭。
忽然,他抬手解下佩刀,交给亲兵。
亲兵双手接刀,整个人都绷紧了,连头都不敢抬。
随后,种师中又抬手摘盔。
盔缨垂下,落入亲兵怀中。
这一刻,村口那两百亲兵、满县官吏、满场来客,全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呼吸齐齐一滞。
狄申瞳孔猛缩,嘴唇都白了。
下一刻,种师中迈步入棚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满场鸦雀无声,只有他战靴踏地的声音,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终于,他走到灵前,走到那一排排牌位与坛子之前。
下一刻,在满县官吏、满村父老,以及祭棚外列阵肃立的两百亲兵注视之下,这位镇守秦凤路的封疆大吏、边地主帅,撩开袍摆,朝着满棚忠魂,重重跪了下去!
“砰——”
这一声闷响,像重锤砸地,也像砸在了所有人心口。
周里正当场腿一软,险些站立不住。
吕万财面无人色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而就在这一跪落地的下一瞬,祭棚外列阵肃立的两百亲兵,也齐齐屈膝,轰然跪倒!
甲叶震响如潮,膝甲触地之声连成一片,震得人耳中都微微发麻。
亲兵一跪,狄申也再站不住了,当即撩袍跪下。
紧接着,县中官吏跪了,吕万财跪了,满县来祭的乡绅富户、掌柜铺户,也都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。
不过转眼之间,祭棚内外,已是黑压压跪满一片。
白幡之下,灵位之前,除了仍立在灵前的林昭,竟再无一个站着的人。
种师中却像全然不顾旁人。
他直直望着灵位,声音低沉,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祭棚内外:
“种师中,代秦凤路军民,拜祭清河忠魂!”
“诸君守土而死,护乡而亡,种某来迟了!”
最后一句出口,满场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