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动得多了,便立刻后撤,绝不恋战。”
另一人接话道:“俺们也派探马往西边深处探过,暂时未见大股迂回之兵,也没见他们要断咱们粮道的意思。”
听到这里,种师中的眉头反倒锁得更紧了。
若是要狠狠干,便该重压前线;若是要断后路,也该见侧翼绕插之兵。
可现在,这两样都没有。
对面像是在使力,却又像根本没使真力。
那种感觉,就像一只手按在你肩上,明明不曾发狠,却偏偏一直不肯松开。
帐中一时无人再说话。
片刻后,种师中缓缓站起身来,披上外袍,只淡淡丢下一句:
“我去前面看看。”
第二日清晨,天色尚灰。
种师中带着几名亲兵,登上了德顺军前沿西侧的一处山头。
山风极硬,刮在脸上像刀子一般。远处的西夏营地隐在晨雾与黄尘之间,旗影猎猎,时隐时现。种师中站在高处,眯着眼看了许久,越看,脸上的神情便越沉。
那营盘扎得太浅了。
栅列虽密,可层次不深;拒马虽摆了,却更像是防一时冲突,而不是准备死守。后营辎重也压得不重,来往军骑轻快,营中炊烟不密,根本不像有大军久驻的样子。
这样的营,不像是要狠狠干一场。
倒像是——
倒像是专门摆给他看的。
种师中站在山头上,一动不动,脑中却忽然像有什么东西一下接了起来。
借口。
小打。
不进不退。
营盘扎浅。
不见断粮道之兵。
下一瞬,他的眼神陡然一厉。
西夏人根本不是要在这里同德顺军狠狠干。
他们是要把德顺军主力,牢牢钉死在这里。
只要他种师中还坐镇前线,不敢轻动,不敢回撤,不敢分兵过多,对方便能趁着边境空隙,派出一股股轻骑、小队,沿着边地村寨和小道往里钻。
抢粮。
抢马。
抢财货。
甚至抢人。
他们不是要破德顺军的大营。
他们是要趁着宋军主力被牵住,在秦凤路边地狠狠干上一笔。
种师中脸色骤冷,转身便往山下走去。
一回营,他连外袍都未解,便直接下令:
“传令清水、陇城、成纪三县,快马示警。”
“着三县即刻闭合仓廪,清点库粮,整肃乡勇。凡靠近边界的村寨、镇堡,俱令加强戒备,不得大意。”
“再传各堡探马,西夏若有轻骑越线,不必只盯前沿,务必探其去向。我要知道他们往哪条路钻,冲哪个县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