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冲淡了不少。
等到了山神庙,天已全黑。
那庙不大,年久失修,半边墙都裂了,神像也被烟火熏得发黑,看不清本来面目。好在屋顶还勉强遮风,庙前也有一块空地,正好生火歇脚。
众人折腾了一日,到这时都已疲了。
许三槐和里尔先把豹子安置在庙角,又寻来些干柴生火。林昭这边也轮着守了一整夜。
这一夜,倒也平安无事。
第二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众人便重新收拾上路。
山里晨气很重,草叶上都是湿漉漉的露水。几人轮番拖着豹子下山,脚程比昨夜快了不少。许三槐心情明显松快了些,路上还指着山下某处同林昭说了几句清河村的方位,许青禾也不再紧挨着父亲,偶尔会偷偷看一眼谢长风腰间的枪,又很快移开视线。
林昭一路没怎么说话,只默默记着沿路的地形、山道、林隙和坡势。
转过一道山梁后,远处的天边忽然有一道黑烟笔直升了起来。
那烟极细,却直,像一根突兀刺入天幕的长针。
许三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里尔也瞬间抬起了头,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烽火……”许三槐声音发紧,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烟,“清河村那边起烽火了!”
清河村的方向不仅仅起了烽火,竟也隐隐腾起了火光。
不是炊烟。
是火。
隔着半片山坡,甚至还能看见几缕黑烟正歪歪斜斜地卷上来。
许三槐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尽了。
许青禾失声道:
“阿爹,村里……”
林昭已经一步上前,目光越过林木与坡地,牢牢钉在那片升起的烟火上,眼神骤然沉了下来。
烽火已起。村子又已经烧起来了。
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清河村,出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