毋参仰面平躺在青石板上,一动不动,胸口彻底凹陷下去。
仓桀站在原地,看了看手里的重剑,又看了看地上的毋参。
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。
“抱歉。”仓桀语气中带了点歉意,“我答应你不用剑的。”
“但是如果我死了,就完不成王上杀你的命令了。”
毋参的嘴里不断涌出鲜血,每一次呼吸,都在吐出模糊不清的血块。
视线已经被血色彻底遮掩。
仓桀提着滴血的青铜剑,走到毋参身边,缓缓举起。
“你,还有什么遗言吗。”仓桀问。
毋参的淡青色眼瞳已经开始涣散。
视线中,蓝天和树冠变得模糊。
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张沾满灰尘却依然明艳的脸。
“如果被抓到,你就说是你强行掳走我的。”
毋参嘴角扯出微小的弧度。
“是我……”毋参声音细若游丝,断断续续,“是我……掳走了王妃。”
“她……是被迫的。”
仓桀点了点头,将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“还有吗。”仓桀问。
毋参咳出一口血,视线彻底陷入黑暗。
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,是那片浩瀚无垠的碧蓝大海,以及海滩上,她接过贝壳时,那个毫无防备的笑容。
“我要是……”
毋参的嘴唇微微开合,他在脑海中拼命搜刮着词汇,试图表达那份不知从何而起的执念。
“……能给她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,小到只剩下喉结的微弱震颤。
“……自由……就好了。”
仓桀偏了偏头,烦躁地揉了揉耳朵。
“听不见了。”
手起。
刀落。
夜幕低垂,客栈房间没点灯,漆黑一片。
仓桀推开门,浓重的血腥味随着他的甲胄带入室内。
仓桀眉头一皱,反手关上门,“啪”的一声点燃桌上的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散开,虚问正坐在桌旁,半张如玉的脸隐在阴影里,那半张蜈蚣般的伤疤脸在灯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你个死人。”仓桀把重剑重重往桌上一搁,震得茶盏直跳,“怎么不点灯?”
虚问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毫无起伏:“眼睛疼。”
仓桀嗤笑一声,扯了把椅子坐下:“毛病。”
虚问转动眼珠,目光落在仓桀甲胄上的暗红血迹上:“那个叫独螺的水族,杀了吗?”
“那当然。”仓桀摊开宽大的手掌,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,“王上下的命令,我从不失手。那小子骨头倒是硬,让我多费了两下功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