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王没有再多看她一眼,他理了理玄色长袍的衣摆,抬步向船上走去。
沈莹脖颈上五道青紫的指印触目惊心。
她大口喘息,活下来了。
就差一点,她就在这里交代了。
这个男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推断,昨日还以为自己有一点点不同,果然不能掉以轻心,他敏锐得像个怪物。
虚问直起身子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原地,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沈莹。
沈莹没有抬头,她知道虚问刚才的出现绝不是巧合。
不管他是什么目的,刚才的的确确为自己解了围。
虚问等沈莹稍微平复了呼吸,向后退了半步,微微欠身。
“请王妃登船。”
沈莹咬着牙,扶着木桩缓慢站起身,她没有看虚问,伸手抹去脸上的泥水和泪痕。
转身,一步步走向笼罩在黑雾中的汉军楼船。
踏上甲板的瞬间,沈莹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。
哪怕仓桀和死士们已经清空了尸体,用水冲刷了木板,但那种浸透在木纹里的血气,根本无法掩盖。
甲板上站着三个高大的身影。
水族奴隶,独螺、双蚌、三潭。
此时,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甲板上,正在合力转动绞盘,升起巨大的船锚。
独螺灰青色的肌肉高高隆起,他抬头,看到了走上甲板的沈莹。
视线落在沈莹脖颈上那骇人的青紫掐痕上。
独螺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淡青色的瞳孔骤然收缩,那层透明的水膜下,翻涌起的暴戾情绪。
沈莹立刻别开眼。
别看我、别惹事,她现在自身难保,根本经不起任何节外生枝。
如果独螺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对她的异常关注,献王绝对会把他们俩一起切碎了喂鱼。
独螺读懂了她回避的动作。
他低下头,双手发力,沉重的铁锚被扯出水面。
海风很冷,大汉官船的甲板被水洗过几遍。
沈莹抱膝坐在船舷边的阴影里,像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脖颈处的剧痛随着脉搏跳动,青紫的指印像一道无法摆脱的烙印,稍一转头就疼得倒吸冷气。
献王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,挥之不去。
不敢进船舱,至少现在给自己一点时间。
活着真难,每天都在给神经病打工,还随时有生命危险。
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,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青铜风铃响。
沈莹没抬头,整艘船上会在走路时弄出这种动静的,只有虚问那个疯批。
虚问低头,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沈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