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问从满是泥水的地上缓缓站起身。
没有了那层黑纱的遮掩,他左半边那道狰狞的血痂在天光下显得越发可怖。
沈莹只想从他面前快步经过。
“王妃。”虚问突然开口,嘴角勾起恶劣的笑,牵扯得脸上的痂皮微微发白,“以后,您怕是要天天看我这张丑脸了。”
那笑意不达眼底,透着股疯癫的阴冷。
沈莹后背猛地一凉,鸡皮疙瘩爬了一身。
她看都没看他一眼,脚底抹油般加快步子,紧紧跟在献王身后。
懒得理他,神经病。
队伍迎着熹微的晨光,终于彻底走出了卑谬故城外围那片荒芜的沼泽与废墟。
地势逐渐平坦,行了半日,前方出现大片梯田与炊烟。
这是一个建在山坳里的村庄。
队伍刚走到村口,一个挑着粪桶的汉子迎面撞上。
汉子抬头,视线扫过这群浑身煞气、满身血污的黑甲武士,再看清他们走来的方向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哐当!”粪桶砸在地上,脏水四溅。
汉子像见鬼一样,连滚带爬地往村里跑。
沈莹竖起耳朵,汉子跑进屋后的惊叫声传来:“那帮人……竟然是从那座鬼城里走出来的!不知道是人是鬼,快关门!”
家家户户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砰砰关紧。
献王脚步未停,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。
“王上,需寻个干净地方歇息。”仓桀上前一步。
献王微微颔首。
仓桀扫了一眼村落,大手一挥,直接带人走向了村落中央最气派、占地最大的一处院落。
这显然是村里大户人家的宅子。
两名黑甲武士抬脚,粗暴地踹开了厚重的实木大门。
院内,主人家一家五口正在用饭。
老两口、两个壮年儿子,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儿。
见一群煞神闯入,大儿子刚抓起手边的扁担。
唰!
几道寒光闪过。
几柄冰冷厚重的青铜剑已经架在了一家五口的脖子上。
一家五口吓得双腿发软,直接跪伏在地,抖如筛糠。
仓桀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下:“贵人征用此地。”
这家人立刻明白,眼前这群人是真的敢杀人。老父亲带头跪在地上,疯狂磕头求饶。
献王从人群中走出,看都没看这家人一眼,径直走向正房主屋。
虚问冷笑一声,指挥武士将这家人的衣物铺盖全部扔出正房:“把屋子打扫干净,换上新布。你们几个,去烧水做饭,伺候王妃更衣。”
一家五口瞬间沦为仆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