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,她拢了拢身上的狐皮大氅,抬头看去,岸头没有汉式坞堤,没有永昌郡的烽燧与汉旗,也不见滇地的竹楼形制。
整片渡口由粗凿砂岩垒成,石面上刻满螺旋纹样与异域神像。
那并非古滇巫纹,亦非汉隶篆文,而是盘绕的蛇形图腾与人面水神浮雕。
浮雕表面被红土颜料反复涂绘,在惨淡的月光下,泛着暗红微光。
岸边伫立着数十名土著守渡人。
他们身形偏矮,肤色深褐,赤足,仅以靛蓝粗布缠腰。
颈臂挂满黄铜环、贝饰与兽牙串,发间插着朱红缅栀子与黑色鸟羽。
面部以赭石和黑炭绘满刺青,显得狰狞诡异。
他们手持硬木长戈,戈头是磨尖的硬木与兽骨。
数十人静立不动,用低沉拗口的古骠语快速低语。
不靠近,也不放行,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楼船上这群外来者。
虚问越过甲板走上前,两名黑甲武士抬着一口木箱紧随其后。
“砰。”
虚问上前一步,单手掀开箱盖。火光映照下,箱子里装满了华美的蜀锦丝绸,旁边还有一口小匣子,里面盛满了鸽子蛋大小的南红玛瑙与剔透的蓝宝石。
前排的守渡人双眼放光,领头的土著迅速上前,抓起一把宝石验看,随即一挥手,长戈齐刷刷放下,让出一条通道。
钱货两讫,不管在哪里都行得通。
献王未看那些土著一眼,揽着沈莹的腰,踏上红土江岸。
沈莹将狐皮大氅裹得严严实实,甚至连下巴都藏了进去,只露出一双眼睛,警惕地打量四周。
顺着夯土古道前行,两侧是干热河谷的矮刺灌丛,高大的柚木与娑罗树遮天蔽日。
粗壮的树干上缠满深绿色藤蔓与寄生兰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视野豁然开朗。
一座庞大的城池轮廓出现在月光下——太公城。
城墙并非方正格局,而是环形夯土围寨。
红泥混着草木灰夯筑的土墙,城头立着数十根高大的黑石祭柱。
柱上刻满异域古文字与水神造像,顶端悬挂着风干的水鸟、兽颅与藤编法器。
城门外,两扇由巨木制成的圆栅门敞开着,以粗藤捆缚。
门边立着两座半人高的砂石神像,一尊人身鱼尾,一尊骑象山神。
虚问上前查看,皱了皱眉:“城垣外散布的是环形古冢与瓮棺坟丘,这是上古本地王族的墓葬形式,死人与活人混居,倒也不怕煞气冲身。”
献王神色冷漠:“粗野之地。”
进入城内,格局依河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