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他没有挣扎,手上的重铁镣铐哗哗作响。
“王妃心善,留你一条贱命。”虚问的靴底在独螺的头骨上用力碾转,泥浆四溅,“再敢抬眼,不用王上发话,我活剥了你。”
说罢,虚问嫌恶地踢开独螺,看都不再看沈莹一眼,拂袖转身,大步向自己的营帐走去。
沈莹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,她转过身,准备立刻回帐篷。
独螺缓缓撑起身子,半张脸全是污泥。浑浊的泥浆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滴在泥土里。
就在沈莹抬起右腿的一瞬间。
一只冰冷、长着半透明蹼膜的宽大手掌,突然探出,一把抓住了沈莹的脚踝。
沈莹浑身汗毛倒竖,瞳孔骤缩。
“龙女……”
独螺的喉咙里吐出两个极其生涩、低沉的音节,用的是水族古老的语言。
但沈莹却听懂了,
沈莹心惊肉跳,头皮发麻,她生怕这一幕被巡夜的死士看见,猛地用力一蹬,拼命挣脱开独螺的钳制。
她没有回头,提起厚重的裙摆,像见了鬼一样逃回了自己的侧帐。
靠在榻上,沈莹大口喘息,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龙女?
沈莹脑子转得飞快,独螺看自己的眼神确实透着古怪。
之前各种猜测都有,唯独没想到这野人竟然把自己当成了什么“龙女”。
她立刻回想起白天进入九隆溪寨时,那些哀牢夷人祭祀的场景。
虚问提过一句,九隆人信奉沉木化龙生子的传说,那水族向来生活在大江大河底,图腾信仰八成也与龙蛇有关。
是因为献王的雮尘珠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气息?还是原主这具身体本身有古怪?
不管怎么说,危机暂时解除了。
虚问是个绝顶聪明的人,吃了这个哑巴亏,必然会把今晚的事定性为一个受宠女人的无理取闹。
他绝不敢把事情原原本本报给献王,毕竟,他看了自己的腿,这可是那个偏执疯子的绝对逆鳞。
沈莹脱掉鞋袜,看着脚踝上那一圈淡淡的泥水印记,拿过一旁的湿布用力擦拭,直到皮肤发红才停手。
她裹紧毯子,缩在榻上,听着外面的风声,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
与此同时,献王主帐内。
四角挂着几盏幽暗的青铜长明灯,光线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。
帐篷中央,架着一尊三足双耳的黑陶青铜鼎。
鼎底没有生火,却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冷光。
献王盘腿坐在鼎前,他上身只披着一件宽大的玄色丝袍,露出冷白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