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浔话语一顿,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,然后看向角落。
那里似乎放着个一米高的罐子。
路过时,钟浔停下了脚步。
“老老实实给我待里面!我现在就拍视频给你妈看,我不信她不回来!”
“爸爸,我发烧了,好难受……”
“难受什么难受?赔钱货,进去!”
男人喝醉酒,连罐子的封口都盖住了。
她原本是有力气打开的,但她太瘦弱了,眼前一阵接一阵发黑,又冷又想吐,罐子的包裹性反而让她有了些安全感,至少不用挨打了,等妈妈回来就好了。
女人看到视频果然火速赶回,不出意外被男人按在一楼痛痛快快揍了一顿,她趴了很久,这才有力气站起来,摇摇晃晃扶着栏杆上楼,嘴里喊着女儿的名字。
迟迟得不到回应,女人混沌木讷的脑髓中央忽然插进一片寒冰。
似乎能将她的身躯都切成两半。
她想起了那个视频。
不会的……
不会的!
房门被踉跄撞开,没几秒,房间陷入死寂。
男人刚要闭眼,女人凄厉的叫声炸响耳畔。
“你要死啊!!”
痛彻心扉之际,向来被碾压踩踏的弱者突然激发了全部的潜能,她非常清醒地从旁边的库房里找来一把菜刀,刀锋映出她不似活人,却又杀意沸腾的眼。
没有犹豫,没有害怕,她就站在门后。
在男人推开门的那一刻,每一刀都精准砍下,鲜血飙溅时伴随着男人的惨叫,但女人并不觉得畅意,相反,她心里空落落的,整个人成了被稻草填充的躯壳。
她想起收麦子时,将女儿放在一片金灿灿中,女儿短暂而舒服地伸展,然后很认真地同她说:“妈妈,等我长大了。”
在小孩的认知里,长大了,就有路了。
可她没能长大。
女人恍惚间听到了从麦田那头吹来的风,她看到自己的脚成了一根棍,本人成了驻守在这的稻草人,凝视着碧天白云中,那再也不会浮动的未来。
男人倒在血泊中,女人看着他,又在颈动脉位置补了一刀。
然后她很平静地,抹了脖子。
她不知道男人死前被污染了。
只是意识归于虚妄时,潜意识守着女儿,被污染影响,留了下来。
男人刚刚走到这个房间门口停顿,是因为被杀的恐惧让他本能害怕。
看到罐子,“隐匿”猜到了什么,许久后骂道:“禽.兽不如!”
钟浔拉开门,嗓音温和:“你知不知道,我最喜欢这类污染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