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这么稳当的活儿不容易,换个地儿,未必能挣这五千。
我嚼着米饭,只觉得那香味里掺着一股子酸水——
第二节:海外来电
十月三十,天阴得像扣了只铁锅,零星飘着雪。
傍晚时分,打来一个国际长途。
张建国接起电话,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,用的是中文,吐字清晰:
“Father,是我,Jason——张杰。”
张建国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。
“小杰……你……”张建国的声音瞬间沙哑。
“Father,我在洛桑。”张杰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,“我见到了李淑娟女士。她很虚弱,但很美,像一幅安静的画。”
张建国身体一晃,扶住了沙发扶手。
“前天,她走了,葬在了莱蒙湖边的山坡上。葬礼很小,我去了。”
他的老泪无声地滚下来,砸在听筒上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着:“李女士很清醒。她说,她知道我是谁。她说,我的眼睛……像她。她还说,让我转告您,她永远爱您。她说,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是没能亲自陪我长大。”
张建国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……
我怕他摔倒,赶紧过去扶住了他。
“Father,”张杰的声音哽咽,“我还想告诉您……在洛桑,我陪李淑娟女士度过了最后一段日子。她常常提起一个人,不是您,是‘梅妈妈’。”
张建国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。
“梅妈妈?”他喃喃道,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称呼。
“是的,梅妈妈。”张杰重复道,语气里充满了温情,“李女士说,梅妈妈给了她这辈子最温暖的庇护。她又说,梅妈妈明知我不是亲生的,却把我视若己出,教我说话,教我走路,供我读书,送我出国。她说,梅妈妈把所有的母爱,都倾注在了我身上。她说……她这辈子,对梅妈妈,只有感激,她让我不要有怨恨,每个人能遇到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……”
电话那头,张杰清晰地、一字一顿地喊了出来:“可梅妈妈、淑娟妈妈,她们都是中国最伟大的女性……”
这通隔着千山万水的电话,拆穿了张建国二十九年的愧疚与逃避……
“梅……淑娟……”张建国失声痛哭,像个孩子一样嚎啕。
“Father……爸爸……我也爱您……”
“杰西卡……你……你叫我‘爸爸’就好……”张建国语无伦次,“我……我没脸了